第157章 过河卒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顾长风的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今晚的宴会,是一场大考。我们考了他们,他们,也考了我们。”
“现在,是时候批阅考卷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份由陈景云早已备好的,江南门阀的资料上。
“琅琊王氏,王旭……”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一个被惯坏了的麒麟儿。”
“心高气傲,又沉不住气。”
“这样的人,最好用。”
“用他?”吴谦满脸不解,“他现在恨不得生吞了我们,怎么用?”
“恨,有时候,比爱,更有用。”
顾长风的眼中,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算计。
“恨,会让人失去理智。”
“一个失去理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棋子。”
他的视线,从“王旭”的名字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另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上。
金陵卫指挥僉事,陆远。
一个从五品的武官,今晚坐在最偏僻的末席,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只是低头喝酒。
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可顾长风却记得,当漕运总督刘铭提及“水匪”二字时,这个陆远的眼皮,极快地,跳了一下。
军册记载,此人寒门出身,作战勇猛,在军中颇有威望。
最关键的是,他的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污点,也没有任何门阀靠山。
“陈大人,”顾长风的指尖,点在了“陆远”这个名字上,“关於他的情报,还是只有这些吗?”
陈景云推了推眼镜:“此人生活简朴,不贪財,不好色,除了当值,便是在家习武,或去军营操练士卒。他的履歷没有任何污点,也没有任何靠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乾净得过分?”
顾长风笑了。
“这世上,哪有真正乾净的人?”
“越是想把自己洗乾净的人,身上藏的泥,就越多。”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简陋的江南舆图前。
“沉船案的倖存者,还没有消息?”
陈景云摇头:“吴大人这几日声势浩大,却如大海捞针。金陵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条鱼,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就被藏进了我们看不见的深水里。”
“意料之中。”顾长风並不意外,“我让叔父大张旗鼓地找,本就不是为了找到他。”
吴谦一愣:“啊?不是为了找他?那咱们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
“不白忙。”
顾长风转过身,看著吴谦,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叔父这几天的『辛苦』,是演给他们看的。”
“让他们以为,我们只会用这种最笨的法子。”
“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束手无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吴谦,上面依旧是那个潦草的嫌犯画像。
“明日,你继续带人,去城西『三山街』,挨家挨户地搜。”
“记住,要傲慢,要不耐烦,要让全城都看到你的『愚蠢』和『急躁』。”
“三山街?”吴谦挠头,“那里都是些穷苦百姓和贩夫走卒,能搜出什么?”
“不是为了搜,是为了听。”
顾长风的目光变得幽邃。
“三山街鱼龙混杂,那里的茶馆、酒肆、赌场,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你这块巨石砸进臭水沟,总会有些东西,被逼得浮出水面。”
“而我们,要找的,就是那条,最不该浮起来的鱼。”
安排完一切,顾长风挥手让两人退下。
空旷的籤押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睡。
他只是静静坐在灯下,凝视著那幅简陋的江南舆图,看著地图上,那一个个代表著门阀世家的名字。
许久,他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
没有半分犹豫。
他將那枚黑子,重重地,按在了舆图上“金陵卫”的位置。
棋子落下,悄然无声。
棋局,已布下。
现在,只缺一枚,能替他衝锋陷阵的……
过河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