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这杯茶,晏大人喝不惯?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顾长风笑了。
笑得像一只,终於等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老狐狸。
“很简单。”
“王公子毕竟是王侍郎的独子,如今『畏罪潜逃』,下落不明,王侍郎那里,总得知会一声吧?”
“这封报丧……哦不,报信的信……”
顾长风的目光,在晏清的脸上缓缓打量。
“由谁来写,最合適呢?”
“当然是……由您这位,同样来自京城,与王家同气连枝的晏大人,亲笔来写,最合適了。”
半个时辰后,钦差衙门那扇破旧的木门,几乎要被人从外面撞开。
晏清来了。
他没有坐那顶象徵身份的八抬大轿,而是步行前来,身后只跟了夜梟一人。但他身上那股从牙缝里渗出来的滔天怒火,比千军万马还要骇人。
他一脚踏入院中,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坐在歪脖子槐树下,悠閒煮茶的年轻人。
顾长风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股杀气。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態安然,甚至还对著刚刚走进院门的晏清,露出了一个略带惊讶的笑容。
“晏大人?真是稀客。”
他提起炉上的小陶壶,將滚沸的热水冲入茶碗,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下官刚得了些新茶,正想派人给大人送去尝尝,没想到大人自己就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请。”
顾长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真的是在招待一位偶然到访的同僚。
吴谦和孙志才站在廊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晏清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只觉得双腿发软。
完了。
这煞星,是来拼命的。
晏清没有动。
他死死盯著顾长风,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顾长风!”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咆哮出声。
那声音,尖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不敢置信。
顾长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晏大人何出此言?”
“下官愚钝,不知哪里惹得大人生了这么大的气?”
还在装!
他竟然还在装!
晏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石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通缉王希杰!”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凭什么通缉他?!他是朝廷命官的家眷!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顾长风笑了。
他放下茶壶,拿起那碗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晏大人,你这话,下官就不明白了。”
“我,是江南钦差,奉旨巡查江南,有『便宜行事』之权。”
“这金陵城內,出了朝廷要犯,我这个钦差,难道不该管?”
“要犯?”晏清怒极反笑,“他犯了什么罪?证据呢?”
“证据?”顾长风的表情更无辜了,“晏大人,你这话问得奇怪。他若不是畏罪潜逃,为何要通缉他?”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晏清的脸上。
是啊。
通缉令上写得明明白白:京城逃犯王希杰。
既然是“逃犯”,自然是犯了罪,跑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晏清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跟这个小畜生讲道理,是自取其辱。
他必须冷静。
许久,晏清才缓缓鬆开拳头,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復。
他拉开顾长风对面的石凳,坐了下来。
他知道,咆哮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是谈判的时候了。
“顾大人。”晏清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已经没了刚才的失控,“明人不说暗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划出个道来吧。”
他这是在逼顾长风摊牌。
顾长风却像是没听懂,他將面前那碗茶,推到晏清跟前。
“晏大人,先喝口茶,润润喉。”
“这茶,是金陵本地的雨花茶,味道清苦,回甘却很足。就是不知道,晏大人喝不喝得惯。”
晏清看著眼前那碗清澈的茶汤,眼皮狂跳。
他知道,这杯茶,喝了,就等於认输。
就等於,承认自己在这场交锋中,彻底落入了下风。
但他能不喝吗?
他看了一眼顾长风那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晏清伸出手,端起了那碗茶。
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他將茶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茶水滚烫,烫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茶,我喝了。”晏清放下茶碗,声音嘶哑,“现在,可以说了吗?”
“晏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顾长风笑了。
他知道,从晏清喝下这杯茶开始,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自己手里。
“其实,下官也没想怎么样。”顾长风的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王公子他……唉,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惋惜”。
“他昨日在听雨轩,酒后失德,与人斗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谁曾想,官府拿人时,他竟然……拒捕潜逃了。”
“晏大人,您也是官场的老人了。您说,这拒捕潜逃,是什么罪名?”
晏清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顾长风在胡说八道。
但他只能顺著这套说辞往下听。
“更关键的是……”顾长风忽然压低了声音,朝晏清凑近了些,那神情,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我们在他下榻的客栈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来了!
晏清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正题来了!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追问。
“几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顾长风的脸上,带著一种“我为你著想”的诚恳。
“信里,写了他这次来江南的真正目的。也写了……他对晏大人您的一些看法。”
“他对我的看法?”晏清一愣。
“是啊。”顾长风点头,一脸“同情”地看著他,“信里说,他觉得晏大人您……想独吞功劳,想把他父亲当成垫脚石。所以,他准备暗中搜集您在江南的一举一动,报回京城,让刘次辅……给您评评理。”
“轰!”
晏清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一个惊雷!
他瞬间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顾长风这个小畜生,他不是在胡编乱造!
他是真的抓住了王希杰,並且,从王希杰嘴里,问出了自己派他来的目的!
然后,他用这些目的,偽造了“信件”!
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
王希杰为什么要“潜逃”?因为他背著自己搞小动作,被发现了,心虚了!
一瞬间,晏清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却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棋子,转眼就成了对方用来攻击自己的炮弹!
“所以,晏大人。”顾长风看著他煞白的脸,语气愈发“诚恳”。
“这事,闹大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王公子,我可以不抓。这海捕文书,也可以撤。”
“但是……”顾长风话锋一转。
“他犯下的罪,总得有人担。他捅出的窟窿,总得有人补。”
“下官人微言轻,这事,怕是压不住。”
“还得……请晏大人您,出面调停啊。”
晏清死死盯著顾长风。
他知道,顾长风这是在给他递梯子。
一个淬满了剧毒,但他又不得不爬的梯子。
“你……要我怎么做?”晏清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顾长风笑了。
笑得像一只,终於等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狐狸。
“很简单。”
“王公子毕竟是王侍郎的独子。他『潜逃』了,王侍郎总得知会一声吧?”
“这封报丧……哦不,报信的信,由谁来写,最合適呢?”
“当然是……由您这位,同样来自京城,与王家同气连枝的晏大人,来写,最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