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这淬毒的梯子,你爬也得爬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一个个熟悉的字跡,出现在纸上。
他的手很稳,字跡工整,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属於上位者的从容。
仿佛他写的,不是一封自绝前路的降书。
而是一封,平平无奇的家信。
写完。
他拿起王希杰的私印,沾了印泥。
重重地,盖在了信的末尾。
那鲜红的印记,像一滩刺目的血。
“可以了吗?”
晏清放下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晏大人深明大义。”
顾长风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温和的笑容。
他拿起信,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陈景云如鬼魅般出现。
“將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亲手交到户部右侍郎,王承恩大人的手上。”
顾长风的目光別有深意地扫过晏清。
“记住,一定要快,绝不能有任何耽搁。”
“是。”
陈景云接过信,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小院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晏清站起身,没有再看顾长风一眼。
他只是拖著那双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向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萧瑟,佝僂。
像一条,被主人当眾打断了脊樑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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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某处不知名的湖心岛。
水雾浓得化不开,將一座雕栏水榭浸得湿冷,隔绝了尘世间的一切声息。
杨天赐一身素白长衣,衣角垂落,纹丝不动。
他临窗而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已现。
他的神情专注得可怕,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这一局必死的棋。
“公子。”
一个戴著恶鬼面具的高大身影,如一道影子般,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覆船会十二地支,“癸丑”。
“金陵的消息。”癸丑的声音,带著面具特有的沉闷。
杨天赐执著白子的手,悬在棋盘上方,没有落下。
“说。”
“顾长风以雷霆手段,通缉了户部侍郎王承恩之子,王希杰。”
“京官晏清隨后登门,二人密谈一个时辰。晏清离开后,顾长风便派了皇城司的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入京。”
杨天赐闻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似乎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棋盘之上。
“另外,”癸丑的语气沉重了一分,“晏清那条老狗,正在我们被查抄的產业里,发了疯似的翻找帐册,似乎……在寻找信件。”
啪。
杨天赐手中的白子,终於落下。
清脆的声响,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涟漪。
隨著这一子落下,棋盘上黑子所布的大龙被瞬间截断,再无半点生机。
“周康……终究是个蠢货。”
杨天赐看著棋局,嘴角逸出一丝微笑,摇头。
“人死了,还要留下这么多麻烦。”
他的语气里没有恼怒,只有对一颗废棋的失望。
“是你收尾不净。”
一个清冷的女声,自珠帘后传来,话音里没有温度。
珠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一个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容貌极美,眉眼间却无半分尘俗气,只有拒人千里的清寒。
她是“甲寅”,玄素道长。
如今在江南被无数信徒奉为“活神仙”的女人。
“杨天赐。”
玄素的目光直直落在杨天赐身上,不带任何敬畏地直呼其名。
“你为了试探顾长风,把江南据点当成弃子,我没意见。”
“但你不该留下周康与刘铭那些往来书信。”
“现在,晏清那条闻到腥味的狗到处乱翻,顾长风那只狐狸更是借题发挥,將整个江南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你所谓的『大戏』尚未开锣,我们的根基,快要被他们连根刨尽了。”
玄素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针。
面对指责,杨天赐只是笑了。
“玄素,你的心,乱了。”
他转过身,那双俊美得有些妖冶的桃花眼,静静地看著她。
“区区几封信,几本帐册,又能如何?”
“它们能证明的,不过是周康、刘铭与京城某些人有勾结。这些,本就在我的棋盘之內。”
“至於顾长风……”
杨天赐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玩味。
“他搅得越浑,这齣戏,才越有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棋子跳得越高,摔碎时,声音才越是动听。”
癸丑低著头,沉默不语,他只负责执行命令。
玄素的眉头却锁得更紧,冷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后手,我只知道,这会影响我的『水陆大会』。”
“哦?”
杨天赐眉毛一挑,似乎这才真正来了兴致。
“准备得如何了?”
“七日后,玄武湖。”
玄素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请柬已广发江南士绅富商。届时,金陵城將万人空巷,来参加这场为玄武门冤魂祈福的法会。”
“就连那个被顾长风嚇破了胆的江寧知府孙志才,也乖乖送来了三千两香油钱。”
“很好。”
杨天赐满意地点头。
“孙志才这种人,留著,比杀了他更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那一片烟波浩渺的湖面。
“届时,我会亲自到场。”
他的眼中,闪动著兴奋而癲狂的光。
“我要亲眼看看,我为顾长风准备的,这份厚礼。”
“我也要让他知道……”
“这江南的水,藏得住过江的泥鰍,却藏不住,真正的龙。”
玄素看著他近乎病態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杨天赐想的那般简单。
那个叫顾长风的年轻人,是一片看不透的深潭。
你以为探到了底,他却能掀起你无法预料的滔天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