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归途与棋子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北风如刀,捲起官道上的枯草与尘埃,狠狠抽打在飞驰的马车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江南的靡丽与血腥,正被这飞速后退的萧瑟景致迅速冲刷、稀释,最终沉淀在记忆深处,化作一枚冰冷的棋子。
车厢內,空间逼仄。
吴谦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著一个包裹,那是他从江南搜刮来的全部“战利品”。可此刻,这些曾让他心醉神迷的金银,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瞥向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然后又迅速收回,垂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一个是他的侄子,顾长风。
青衫依旧,神色平静,正闭著眼假寐。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在江南搅起滔天血雨后的疲惫或得意。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投下多少巨石,都只会泛起一丝涟漪,隨即又恢復死寂。
另一个,则是一座铁塔。
羽林卫指挥使,张赫。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劲装,甲冑已卸,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煞气,却比任何甲冑都更具压迫感。他就那么端坐著,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隨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吴谦怕他。
发自內心地怕。
他亲眼见过这个男人是如何带著羽林卫的精锐,如鬼魅般出现在驛站,用淬毒的牛毛细针,將那些不可一世的江湖杀手,瞬间化为一地腐臭的尸骸。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个本该死在天牢里的“太子逆党”,此刻,却成了护送他们回京的“自己人”。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在官场底层钻营了一辈子的老油条,连看懂棋盘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觉得冷,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
“张將军。”
顾长风的声音,突兀地在顛簸的车厢內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张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聚焦在顾长风脸上,沉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他用的是“大人”,而非“顾公子”或“顾大人”。这个称呼,代表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军人式的敬畏。
“陛下,真是好手段。”顾长风没有睁眼,嘴角却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借顾某之手,將你从天牢中『抹去』。从此,世上再无羽林卫指挥使张赫,只有一个可以游走在黑暗中,为陛下清除蛇鼠的影子。”
张赫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没想到,顾长风竟能如此轻易地,便看穿了整件事的关窍。
“大人明鑑。”张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末將……也只是奉命行事。若非大人在太子谋逆案中神机妙算,末將早已是天牢中的一缕冤魂。”
“所以,你欠我一条命。”顾长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张赫毫不犹豫地点头,“大人但有差遣,末將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你死。”顾长风终於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我只需要你,活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陛下派你来接我,我很意外。”
“裴大人需坐镇大理寺,稳定京城局面。
“这一路,辛苦张將军了。”顾长风道。
“分內之事。”张赫沉声道,“陛下有旨,务必將大人安然无恙地,带回京城。这一路上,但凡有宵小之辈敢伸爪子,末將,便替大人,將他们的爪子,连同手臂,一併剁了!”
他话语中的血腥气,让一旁的吴谦,又打了个寒颤。
顾长风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將军,你在暗中行走的这段日子,可曾听过一个叫『覆船会』的组织?”
覆船会!
这三个字一出,张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顾长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大人……您……您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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