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棋盘的全貌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天,亮了。
血色的晨曦,艰难地刺破了孤山上空混杂著硝烟与尘土的浓云,將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夜血祭的人间炼狱,照得纤毫毕现。
风停了。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皮肉烧焦的焦臭,还有那股草原人身上特有的羊膻味,形成了一种黏稠的、几乎凝固的气息,吸进肺里,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穆云昭就站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
他手中的“镇北”剑,还插在脚下的泥土里,那柄曾属於他父亲的、象徵著大乾北境军魂的绝世名刃,此刻剑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浆与脑浆,看不出半分昔日的光彩。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力竭,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盪。
他看著眼前的顾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问,你怎么就算到我会来?
他想问,你怎么就算到赵破天会出兵?
他更想问,你怎么敢,用三千人的性命,和自己的命,去赌这样一个,近乎神跡的,结局?
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或者说,答案,就在眼前。
就在那张,被硝烟燻得有些灰败,却依旧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年轻的脸上。
顾长风看著他,看著他脸上那道狰狞的新伤,看著他那双褪去了所有青涩,只剩下钢铁般坚硬与沉稳的眼眸。
他知道,这块他亲手扔进草原狼群中的璞玉,终於,被血与火,雕琢成了他想要的模样。
“辛苦了。”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
“欢迎,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穆云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那双在万军丛中都未曾眨过的眼睛,在这一刻,竟有些发酸。
“回家……”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
回家了。
从那片,充满了算计、背叛与杀戮的,冰冷的草原,回到了,这片,虽然同样血腥,却能让他挺直脊樑的,同袍的阵地。
李言站在一旁,像个木偶。
他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浴血修罗,一个血染青衫,明明画风迥异,却偏偏在这一刻,和谐得,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一起。
他脑海中,顾长风之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布局,都像碎片一样,飞速旋转,最终,拼凑出了一幅,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完整画卷。
玉门关的伏击,是诱饵。
夜袭狼王帐,是激怒。
孤山之上的死守,是陷阱,也是棋盘。
而他,穆云昭,呼兰·阿都,巴图尔汗,拔都,赵破天,甚至远在白马坡的十万大军……
所有人,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唯一的棋手,只有一人。
李言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顾长风的身上。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用整个北境的战场,用数十万人的性命,来下一盘,足以顛覆天下的,惊天大棋!
这个认知,让李言感到一阵,源於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冰寒。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位父皇,將自己送到顾长风的身边,或许,並非只是为了磨礪。
更是为了,让他看清楚,真正的,帝王心术,究竟是何等的,冷酷,与无情。
“大人!”
周通拖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山下的敌军,已经彻底溃了!脱古勒那个老匹夫,带著残兵,正向北边逃窜!”
“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顾长风摇了摇头。
脱古勒,只是巴图尔汗的一条狗。
杀与不杀,无关大局。
他看向穆云昭,问道:“呼兰呢?”
穆云昭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沉声回答:“他已经,带著所有愿意追隨他的部落,杀向了巴图尔汗的核心牧场。”
“他让我告诉你,他会信守承诺,將草原,搅个天翻地覆。”
“很好。”顾长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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