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內，主屏幕一侧实时显示著外部世界的监控画面：暴风雪虽已过去，但广袤的荒原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在惨澹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连绵的针叶林披掛著冰霜，寂静中透著一股肃杀。

屏幕另一侧，则不断跳动著复杂的能源调度流程图和结构应力实时数据，昭示著这座地下堡垒庞大而精密的运行状態。

陈远刚刚结束与老周的通话，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確认了cph（中央核能供电区）最后一段重型鎧装电缆的铺设已顺利完成，接口防水与屏蔽测试全部达標。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上代表王大海的专属指示灯闪烁起急促的绿光。

“海哥。”陈远接通频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远子！”王大海的嗓音立刻冲了出来，背景里混杂著金属撞击的鏗鏘声和隱约的叉车鸣响，像是在某个忙碌的仓库或车间，“第二批人的手续，总算他娘的搞定了！名单和详细资料发你加密邮箱了，你赶紧瞅瞅，都是按你要求筛出来的人才。”

陈远熟练地调出文件，列表展开，一个个名字连同后面附著的冗长履歷和技能认证映入眼帘。

名单比第一批更加庞杂，也更令人心惊：一位曾主持过国家级密闭生態系统水循环项目的专家、两名来自顶尖网际网路公司的网络安全架构师，擅长构建及防御大型分布式网络、五名拥有重型工业设备安装与维护经验的工程师，甚至还有一位研究方向为极端环境下的群体心理干预与疏导的博士。

“为了挖动这几尊大佛，老子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预算更是蹭蹭往上飆。”王大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旋即又被那种惯有的、混不吝的调侃语气覆盖，“不过嘿，远子，咱俩搞的那个『远洋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这回可是在圈里出了大名了。

连续不断、大批量地往俄罗斯输送高精尖技术人才，手续还做得滴水不漏，规规矩矩……好傢伙，那边有关部门的电话直接打我助理桌上了。”

他顿了顿，模仿著某种官腔：“人家那边说话客气得很，先是表扬咱们公司业务拓展迅猛，为促进中俄劳务合作做出了『积极尝试』，接著就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问咱们在西伯利亚那边究竟是承接了何等规模的『超级工程』，或者说，是什么性质的『科研攻关项目』，以至於需要如此眾多、专业领域如此集中的高端技术人才扎堆前往？

还隱晦地提醒，近期类似方向的『劳务输出』略显频繁，希望我们『合理规划』，注意『风险防控』，確保项目『合法合规』、『目的清晰』。”

王大海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听听，这词儿用的，『风险防控』、『目的清晰』……敲打的意味都快漫出来了。我还能听不懂这个？

赶紧打哈哈，说就是些普通的矿山设备更新改造和配套信息化建设，外加一个极地环境適应性的社科研究小课题，合同、备案、资质证明全套手续都齐全，隨时欢迎指导检查。

好说歹说，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不过我看吶，咱这皮包公司算是掛上號了，以后再想这么明目张胆地往外搬人，难度係数直接翻倍都不止。”

陈远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个名字后面的备註，沉默了片刻。

王大海带来的消息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人员定向流动，不可能不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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