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巴士在贝加尔斯克汽车站停稳，捲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站台上人影稀疏，凛冽的空气带著西伯利亚特有的乾燥与寒意。

小赵穿著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工装，明显是刚领到还没下过几次工地，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略显僵硬的袖口，手中高举的接站牌上，清晰地写著中文的“接站”。

目光紧紧追隨著每一位下车的旅客，急切中带著不容有失的责任感。

当那几位东方面孔的身影出现在车门时，他立刻认出了他们——一位面容慈祥却难掩倦容的中年妇女，一手紧抓著行李袋，另一只手牢牢牵著一位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旁边站著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妇，衣著朴素但收拾得十分整洁，手里提著老式的旅行包，安静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边陲小站。

小赵迅速迎上前，用带著乡音的普通话试探地问道：“是周婶吗？我是小赵，陈老板派我来接大家的！”

话音落下，对方明显鬆了一口气。

周婶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连忙点头：“哎，是，是我们……辛苦你了，小赵。”

旁边的姑娘有些靦腆地低了低头，老夫妇也微笑著点头致意。

小赵利落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那辆擦洗得乾乾净净、但依旧难掩使用痕跡的二手巴士。

车辆启动，驶离车站，窗外的景象逐渐从稀疏的低矮建筑变为覆盖著残雪的荒原和光禿的林地。

车厢內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嗡鸣和暖气口送风的轻响。

周婶的女儿好奇地望著窗外，轻声问：“妈，这里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周婶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確定：“应该是吧……你爸信里只说这边是个改造项目，挺偏僻，但里头条件还行。”

巴士最终减缓速度，驶离主路，转入一条顛簸的土石路。

路的尽头是一片被积雪部分覆盖的开阔地，边缘散落著一些废弃的工业设施和建材，几盏临时架设的高杆灯投下冷白的光晕，照亮中央区域一栋低矮的、毫无特徵的混凝土方形建筑，以及周边几座看起来十分单薄的活动板房。

“咱们到了。”小赵停稳巴士，拉上手剎，“周叔他们都在下面等著呢。”

家属们提著行李下车，略带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眼前的景象与他们想像中的“海外工地”相去甚远，没有高耸的塔吊，没有繁忙的施工景象，只有寂静的雪原和这栋不起眼的建筑，一种轻微的困惑感自然而然地產生。

小赵引著他们走向避难所的大门。

他在门旁的密码盘上输入一长串数字，伴隨著一阵低沉的液压声响，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灯光明亮的混凝土坡道。

一股混合著机油、混凝土和轻微电子设备气味的风从下方涌出。

“跟著我，小心脚下。”小赵侧身示意大家进入。

坡道並不长，但走得越深，周围环境的特质就越发明显。

头顶是密集的线管桥架和散发著稳定白光的led灯带，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背景嗡鸣。

周婶的女儿不自觉地靠近了母亲一步，李师傅的母亲则扶了扶老花镜，更加仔细地观察著这条迥异於日常的通道，脸上写满了对这独特环境的讶异。

很快，眾人就穿过了气闸、消毒室等设施，来到了一条狭长的走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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