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张云笙这臭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连老子的玩笑都敢乱开，看明天老子怎么收拾他！”

李云龙骂骂咧咧地閂好门，转过身来，却正对上赵刚和孔捷两双灼灼发亮、写满了探究与戏謔的眼睛，那眼神，比鬼子的探照灯还刺眼。

赵刚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面孔，但眼角眉梢那点尚未完全消散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李团长，咱们可得把话说清楚。按照组织原则，干部处理个人生活问题，尤其是男女关係，这属於政治思想工作范畴，归我这个政委管！真要是有情况，必须先向我报告，组织上得掌握，得把关！”

他故意把“男女关係”和“报备”几个字咬得特別重。

“去去去！扯他娘的淡！”

李云龙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连连摆手，脸上居然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根本没有的事儿！全是张云笙那小王八蛋满嘴跑火车，胡诌八咧！你们俩也跟著起鬨？”

他一边说著，一边故作镇定地就往炕头挪，想赶紧结束这场尷尬的审问。

孔捷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用菸斗锅子不轻不重地磕了磕桌角，发出“噠、噠”的脆响，脸上堆满了看穿一切的笑容：

“老李，你这话可就糊弄不了人了。要是旁人说的，我老孔全当是放屁，听过就算。可从张云笙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嘿嘿，那可就不一样了，这里头肯定有故事！”

他故意顿了顿，吸了口烟，才慢悠悠地继续分析，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全团上下谁不知道？

老陈家的丫头跟小张走得近，那丫头又成天跟在李家坡妇救会的秀芹主任屁股后头，帮咱独立团的战士们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保不齐啊，人家秀芹主任就是通过这小丫头，打听咱们李大团长的情况呢！说不准，人李家坡的姑娘，就稀罕老李你这样的！”

他说完，还特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云龙那不修边幅、鬍子拉碴的尊容，终於忍不住，咧开大嘴乐出了声。

李云龙被孔捷这顿连分析带挤兑弄得脸上掛不住了，他梗著脖子，衝著孔捷就开了火：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啥意思？拐著弯骂老子长得磕磣是吧？告诉你！要不是年轻那会儿赶上黄麻暴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老子现在早就……早就他娘的儿孙满堂，娃娃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

那时候，別看老子脑袋上顶著高粱花子，可那也是咱村里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来说媒提亲的婆子，差点没把咱家那破门槛给踩平嘍！”

孔捷听著这牛皮吹得震天响，忍不住和赵刚交换了一个“你听听”的眼神，哈哈大笑道：

“得了吧老李！你这牛吹得都没边了！还俊后生？做梦想屁吃呢！你以为你是那戏文里的西门庆啊？”

赵刚也终於绷不住，笑著摇头补刀：

“老李，你这个……確实吹得有点过了。”

李云龙打一进门就看这俩人坐一块儿，现在更是枪口一致对外，心里明镜似的。

他知道赵刚是文化人，讲道理摆事实自己未必是对手，於是眼珠子一转，决定集中火力，先拿下“软柿子”孔捷。

“哎呦喂！这啥时候你俩穿一条裤子了？你孔二愣子啥时候也成了政委，学会做思想工作了？”

李云龙阴阳怪气地骂道，唾沫星子横飞，

“人家老赵是正经的知识分子，大学生！你跟他比？你比得了吗？你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扁担横在地上你都不知道那念个『一』！你猪八戒戴眼镜——你充的什么大学生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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