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上汉奸並且混得开的，脑子都比寻常人活络几分。关地保心里门儿清，八路军三番两次找上门，绝不可能真就为了那点白面，必定另有图谋。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才敢在刀架脖子的时候，还能挤出这番討价还价的话来。

张云笙闻言，与身旁的朱子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由这位保卫干事来主导。

自“一线天”战役之后，张云笙对朱子明的观感已然不同。尤其是安然度过了那个原本可能导致朱子明被俘叛变的关键时间节点，张云笙內心深处终於相信，因为自己的干预，那条危险的命运支线或许已被扭转。

朱子明会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关地保，语气冷峻地逼问：

“少废话！我问你，我们上次来的事，你跟虎亭据点的鬼子报告了没有？”

关地保偷偷抬眼，瞥见张云笙正抱著刀，眼神冰冷地瞅著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隱瞒，老老实实地回答：

“报……报告了。可是田……田中太君那边，也没给个准信儿。只说……说会向上面匯报，让……让我先想办法稳住各位爷。”

“哼！看来关老爷在你那日本乾爹心里，分量也没多沉嘛！”

张云笙在一旁嗤笑一声，话语里的讽刺像针一样扎人。

关地保只能訕訕地陪著笑，不敢接话。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辣手段。

原先驻扎在白家村那个趾高气扬的偽军县中队，就是被这人带著一支小部队，悄无声息地给端掉了。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那日在村口，隔著足足一百五十多步远，这个年轻人就那么隨意一抬枪，自己身边那个抱著机枪耀武扬威的偽军班长，便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额头多了个血窟窿。

那枪法，那狠劲，想想都让他后脖颈发凉。

张云笙不再跟他废话，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关地保的肩膀，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直接命令道：

“听著！你现在就再跑一趟虎亭据点，告诉小鬼子，就说我们八路大爷们又来了！催他赶紧派兵过来！要是请不来『皇军』，哼哼……”

他冷笑两声，未尽之意让关地保毛骨悚然。

“是是是！小老儿这就去！这就去！”

关地保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就要起身往外走。

“等等！”

张云笙突然又叫住了他。

关地保疑惑地刚转过身，还没看清，就见一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砰！砰！”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关地保只觉得双眼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他“哎呦”一声惨叫，捂住眼睛蹲了下去。过了好几秒，他才敢鬆开手，感觉眼眶周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多了两个乌青泛紫的“熊猫眼”。

张云笙甩了甩手腕，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行了，这样过去，鬼子才能更信你几分！滚吧！”

看著关地保捂著眼睛、狼狈不堪逃出院门的背影，张云笙和朱子明对视一眼，终於忍不住，压抑著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对即將发生的战斗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