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听听，那帮小鬼子在那儿嘀咕啥呢？”

李云龙来了兴趣，朝著远处晃动的鬼子手电光努了努嘴。

张云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太远了，风又大，听不清嘟囔啥。”

李云龙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转而饶有兴致地低声问道：

“那……你小子教教我，日本话里，『吃饭』咋说？”

张云笙努力回忆著脑海角落里那些零碎的日语词汇，不太確定地回答：

“好像……是叫『咪西』？”

李云龙將信將疑地瞅著他，又问：

“那『睡觉』呢？”

“寢る（ねる）！”

这个他倒记得清楚些。

“哦……”

李云龙也听不出真假，只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王八蛋』咋说？”

张大彪显然对这种“实用”词汇情有独钟，忙不迭地凑过来问道。

张云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想学？自个儿下去找个鬼子问问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连李云龙都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口格外显眼的黄牙，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张云笙：

“云笙，要不……你小子真下去一趟？找个落单的鬼子哨兵，问问他们到底在忙活啥？跟他娘的要给他们天皇办登基大典似的！”

张云笙直接回敬了一个大白眼。

“咋？你小子还不同意老子在这儿揍他狗娘养的是吧？”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开始灌输他的“李氏兵法”，

“小子，学著点儿！咱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子这把枪只要一响，准保打得小鬼子首尾不能相顾，屁滚尿流！”

“团长，您这说得天花乱坠，可说到底，还是在抗命。”

张云笙毫不客气地揭了他的短。

“放屁！”

李云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幸好还记得在潜伏，强行压低了声音，恼羞成怒地骂道，

“是你小子了解旅长，还是老子了解旅长？！老子告诉你，在咱们八路军，只要能打胜仗，那就是硬道理！就算你他娘的老实得像头驴，严格执行命令，可要是打不了胜仗，那也是白搭！

想想孔二愣子，当初不就是因为没打贏，才『发配』到咱独立团来当副团长的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指著山下那条被鬼子严密看守的道路，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小子就给老子瞧好了！这条路上，管保有『油水』！

正好今天月黑风高，天气不错，捎带著揍他狗娘养的一顿，嘿，別提多美了！”

“就是！团长说得对！”

张大彪又凑上来表忠心，隨即想到实际问题，请示道，

“团长，咱投弹组的弟兄，要不要再往前挪挪？我怕一旦打起来，距离太远，手榴弹扔不到鬼子堆里。”

“急什么！”

李云龙呵斥道，

“把你们一营备用的手榴弹，都先给张云笙他们排匀过去！有现成的不用！你们充什么大尾巴狼，跟投弹能手比投的准？”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一营长，下达了明確的火力命令：

“把你们营的机枪，都给老子架到预设阵位上去！子弹备足！战斗一打响，手榴弹的爆炸声就是信號！没老子的命令，你们营的机枪，就是枪管子打红了，也不许给老子停火！听明白了没有？！”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脖子一梗，大声应道，不敢再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