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本特工队即將彻底碾碎二营防线，打开通往八路军总部最后一道缺口的关键时刻——

“大佐！大佐阁下！！”

小鹿五郎中尉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衝到山本一木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慌什么！”

山本一木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对小鹿此刻的失態极为不满，这完全违背了特种兵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准则。

但小鹿五郎已经顾不上了，他猛地鞠了一躬，几乎是带著哭腔喊道：

“是……是方面军司令部！冈部直三郎中將……要亲自与您通话！紧急线路！”

山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停顿了足足两秒，才深吸一口气，接过那个沉重的话筒，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莫西莫西，长官阁下，我是山本一木。”

听筒里，传来冈部直三郎那熟悉，此刻却冰冷沉重到极点的声音：

“山本君，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冈部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前线指挥部急电。负责接应护卫观摩团的小泉中队发来报告……观摩团，在途中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全军……玉碎。

第21旅团长服部直臣少將……已確认，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嗨依！”

山本一木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从牙缝里挤出的应答声乾涩无比。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即便眼前他的士兵已经踏破了八路军的最后防线，胜利在望，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盆冰水，將他心中所有的狂热和胜利的喜悦浇灭殆尽，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话筒，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岩石。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望向近在咫尺、硝烟瀰漫的八路军阵地，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他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撤。”

小鹿中尉立刻吹响了悽厉而急促的撤退哨音。

正在进攻的日军士兵们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他们距离完全占领阵地只有一步之遥！

但长年累月的严酷训练让他们形成了条件反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交替掩护，如同潮水般迅速而有序地脱离战斗，沿著来时的路线，从战场撤退。

阵地上，枪声骤然停歇，只剩下燃烧物的噼啪声和伤者痛苦的呻吟。

“营长……营长！鬼子……鬼子好像撤了？！”

一个脸上被硝烟燻得乌黑的战士，小心翼翼地从战壕边缘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空无一人的前方。

“什么？！”

沈泉强忍著右肩钻心的剧痛，用左手撑著战壕壁，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放眼望去，原本即將被突破的阵地上，除了零星几具来不及带走的鬼子尸体，那些日军的身影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身边，还能站起来的战士，已经寥寥无几，阵地上躺满了牺牲战友的遗体。

“沈营长！鬼子呢？情况怎么样？”

赵刚带著增援部队终於赶到，他看著阵地上惨烈的景象和沈泉苍白的脸色，急切地问道。

沈泉苦笑著，无力地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焦土，喃喃道：

“跑了……突然就全撤了……咱这回可真亏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