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思变，盲愚躁动。”

“言语之教化，已经难以奏效，故而必须有所改变。”

“圣人既然答应诸位节度使进献诸胡女使，目的应当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去让四海蛮夷及背后神系表示臣服。”

“而是……另有打算。”

苏小小的话，让李定国想到一个可能，但却不敢再往下想一丝一毫，只是冷冷的盯著苏小小：“这怕是你等的打算吧？”

苏小小並不言语，李定国也收敛怒火。

他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敲打著，好一会，才说道：“既然你有不同意见，那便说说，有何策略。”

苏小小作揖一礼，道：“很简单。”

“太保亦收集了诸胡女使，让李修言带著她们进京便可。”

“向多尔袞表明，李修言的背后是您。”

李定国凝声道：“如此是给他扯了大旗，多尔袞对付他的时候不免要多想，但大典的事，又该如何解决？”

“家国巨变，你们道门，莫非就束手看著不成？”

苏小小道：“自然不会，我们总该是要站在圣人这边的。只是圣人会有自己的考量，圣人御极千年，太保还需相信圣人的手段。”

李定国对於陛下，那自然是近乎迷信。

但问题就在於，百年以来，天灾实在是太多了，苏小小所说的“天心迟钝”並非是一句空话。

反应在修行之上，便是巫法修行极为容易，正道修行，魔障越来越多。

人间之事，也是机巧狡诈逐渐演变为主流，忘恩负义，幸进之人，反而容易获得成功，正直忠厚之人，往往被害。

《阴符经》有言：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天地气机流转，以至於星辰的运转，都与人心愿力是相联繫的。

千百年来，大唐盛世太久，人民沉迷享乐，贪嗔滋生，从上到下愈发混乱，哪怕有那位万寿帝君近乎冷漠的镇压调度，制度虽然还在运行，但人心却愈发躁动，以至於真正的天灾降临人间。

这是事实。

“如今之世，却是没得退了的。圣人证得长生，天下万民心中，对神仙之事，於是根深蒂固。”

“故而三界连通，神仙得以显圣，幽冥得以交互。”

“故而三界一体，成为仙朝。”

“如今天心迟留，魔障横生，此般若是一退，仙朝结束，三界分离，道统恐怕都要难以为继了。”

李定国冷冷的瞥著苏小小，与其说给她听，不如说是说给她背后的天师听。

如今大爭之世，你道教也莫要想躲。

此番一躲，往后就是末法时代。你家道统，怕是都有断绝的可能，以后就会是巫法的天下了。

“自是应有作为，激流猛进。”

“只是千年以来，我教看得透彻，如若不调治人心，此番就算杜绝祸乱，也不过是扬汤止沸罢了。”

“著眼不同，落子不同，还望太保理解。”

李定国闭目凝思片刻，好一会才睁开眼来：“蜀中诸胡女使送往京城一事，便由李修言来负责，即日便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