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校庆(9) 贵族学院路人甲,但万人迷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炸响在门外。
“柯兰多,你真是让人噁心。”
外面发生了爭吵声,但江盏月已经听不清了。
她像是溺毙在水中,几乎喘不上气。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门缝已经多了道阴影。
即使她已经知道后面是谁了,却仍然等待著答案。
门来了。
女人蹲下来摸了摸面前的小孩,准確来说,是年幼的江盏月。
即使脸色很差,却勉强勾起一个微笑,“没关係,我们离开这里。”
江盏月看著眼前的女人,身体有些无力。
面前的女人,是??
南昭明。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她终於回到了现实。
门缝透出的手依旧无力垂落。
江盏月迟缓地眨动著眼睛。
“咔噠。”
耳边传来齿轮闭合的声音,斩断了时空里所有纷乱的丝线。
交错的光影、破碎的回声,终於被拼凑完整。
至此,一切归位。
江盏月瞳孔失焦,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突然,房间里伸出一只手,將她完全拖进黑暗。
室內沉浸在黑暗里,眼睛骤然陷入这片浓墨般的混沌,瞬间失去所有视觉参照,唯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密集雨点敲击玻璃的声响,持续不断地侵扰著这片死寂。
闪电骤然划破天际,借著这片刻光明中,江盏月看清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身影冷峻,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没有看定位,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因著刚才大量繁杂陌生的线索,江盏月瞳孔还有些涣散。
她知道是自己失去控制了。
一旦呼吸错乱,就会破坏整体的平衡,足以被卢修这样的人所发现。
但她確实没想到这个房间里有另外一个活人。
不知道和死人在一起待了多久,怎么想都有些惊悚。
时间久了,江盏月逐渐能適应眼前的黑暗。
房间的布局渐渐浮现,每一处都极尽奢华,地毯厚重,家具考究,可惜这一切都被歪斜在沙发上尸体所破坏了。
她的目光落回眼前的男人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他具体的神色,只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冷冽的气息。
卢修同样微垂著眼眸,看著江盏月。
她显然来得急,肩线下的几缕黑髮也沾染了湿气,服帖在颈侧,身上还残留著雨水朦朧的汽,疏离而冷然。
只有脸色,透露出一点疲倦。
卢修忽然动了,他半强制地將江盏月带著走向沙发——走向奥古斯特死去的地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刚好直勾勾地对上江盏月。
江盏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抬眼看向卢修。
自上次话剧社之后,她才发现她无法分辨出两个卢修,性格神態太过相似。
但能这样主动触碰她的,不会是那个冷漠疏离的皇室继承人。
她几乎能確定眼前是另一个卢修。
有著梦境记忆的卢修。
她静静地等待著。
窗外的雨仿佛永无止境。
卢修开口了:“我总是会做梦,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跟在我身边。”
声音停顿片刻,又一道闪电划过,將他漆黑的眼眸照得骤亮,“直到那一天,我看见了你,梦境开始逐渐清晰。”
低沉的嗓音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响起,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那道身影,是你。”
江盏月闭了闭眼,脑中被强行塞入的画面,似乎都在佐证卢修说的话
若她跟在南昭明身边,一定会和卢修產生交集。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鬱,“你的梦境里,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活著吗?”
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江盏月隱隱意识到,她刚才看见的所有,以及卢修的梦境,应该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即使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仍抱有一丝侥倖。
卢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轻喘著呼吸,身体已经力竭,全凭意志在强撑。
卢修沉默片刻,缓慢回答道:“那场袭击案,海因维里为柯兰多挡住了那颗子弹,因其正中心臟而当场身亡。江念清也在现场被波及到,陷入无期限的昏迷。”
江盏月指间发凉。
卢修继续以他那平直冷漠的声调敘述起了后续。
父亲死亡,母亲昏迷的情况下,她被皇后收养。
某一天,在皇后的花园里杀死了奥古斯特。
之后发起高烧。
皇后担下罪责,带她离开了首都,前往西岸疗养。
多年之后,因柯兰多想念皇后,皇后最后还是回到了首都,连带著她一起。
最后,她进入了圣伽利学院。
江盏月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来到学院之前的高烧,和见到卢修后的高烧都有了解释。
进入圣伽利学院是必要的一环,是重合。
而杀死奥古斯特,是一切的开始。
没有这个开始,她就一直被困於原地,困在那场无尽的高烧梦魘之中。
直到今天,她来到奥古斯特的死亡现场,与过去的场景重合,意味著时间终於开始真正流动。
困扰著她的高烧,將再也不復存在。
江盏月身体很沉,她想到一个词——循环。
就像是游戏,在抵达结局后,时间轴会被拖回原点,一切归零,周而復始地重新开始。
突然,她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那种境地下的她没有高烧困扰,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圣伽利学院。
她问,“那个时候,是以什么等级进入圣伽利学院?”
她猜测是b级生,即便父亲立下功劳,她顺势继承爵位,但是家族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式微是迟早的事情。
时间足以消磨掉她父亲曾经的功绩。
以圣伽利学院一贯的现实程度,b级生已是极限。
卢修侧过头,黑暗中外貌轮廓更显分明,“a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