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章 校庆(12)  贵族学院路人甲,但万人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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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无人提及,无人追问。

皇后一直没有出面,报导者只用“悲慟过度,无法见客”寥寥几字一笔带过。

悲慟过度?

江盏月瞥了一眼手中的邀请函。

纸张的纹理特殊,边缘烫著低调的金色暗纹,其上还残留著淡雅的香气。

与那位皇后周身縈绕的温婉气息如出一辙。

就在不久前,有一名皇室侍女前来邀请,传达了皇后殿下希望在离校之前单独见她一面的意愿。

那名侍女並未过多坚持,只是执意將这份函件留了下来,微微躬身行礼后便安静离开。

先前种种画面掠过脑海——若她的父母真的出了事情,这位皇后后来收养了她,或许她们真能培养出深厚情谊。

可是?

她拖出床底的箱子,最上面是卢修之前送的木盒。

盒盖並未完全合拢,微微隙开一道缝,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小狗掛件。

箱子里放置的,都是各种不便直接丟弃、又怕隨意处理会被有心人捡到从而引来麻烦的东西。

那份散发著幽香的邀请函被轻轻置於其上。

高烧、她看见並短暂经歷过的画面,以及卢修的梦境,或许真的预示著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循环。

那些曾短暂涌入她脑海的、属於另一个“江盏月”的悲欢离合,也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实。

但此刻,她的母亲安然清醒,父亲也未曾为皇帝陛下挡下子弹而身亡。

现在的她,与南昭明不应再有任何交集。

伴隨“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合拢,锁扣復位。

箱子被重新推回床底。

江盏月微微垂眸,神情冷淡如窗外未停的雨。

***

“她收下那份邀请函了吗?”南昭明抬起眼,目光落在刚刚返回的心腹侍女梵妮身上。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希冀。

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温柔的痕跡,此刻因那点亮光而微微弯起,显得格外柔和。

梵妮看著皇后罕见地流露出近乎雀跃的神情,谨慎地回答:“回皇后殿下,她收下了。”

那个少女虽表情淡漠,但確实收下了。

她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心探问:“您似乎格外喜欢那个孩子?”

南昭明闻言,轻轻摩挲著手指,像是也有些困惑,沉吟了片刻才微微笑道:“只是觉得,与她莫名投缘。”

可看那孩子的模样,大抵是不会来的,梵妮默默將这句实在的判断咽了回去。

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女,她近来却越发看不懂自己的主人。

当卢修殿下提出在校庆期间解决奥古斯特公爵时,梵妮已经感到极度诧异。

奥古斯特公爵虽然私德糜烂,蠢笨狂妄,但他身后所代表的格伦维尔和哈灵顿两大家族,確实是皇室目前相当有力的支持者。

除掉他,对皇室而言,短期內怎么看都是弊大於利,甚至会引发不小的政治地震。

而更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后殿下在听闻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和劝阻,几乎是立刻就应允了。

“殿下,您回宫之后,格伦维尔和哈灵顿两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梵妮低声提醒道。

南昭明神情温婉,缓声道,“那不是更好?”

梵妮心中一凛,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多窥探,恭敬应道:“是。”

皇后的心思,早已不是她能够隨意揣测的了。

况且,背叛者与知情不报者的下场歷歷在目——乔梅,她曾经还算说得上话的同伴,便是最好的、血淋淋的例子。

奥古斯特公爵私生活糜烂,来者不拒,几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之前皇后殿下或许是对身边人管教有所鬆懈,而梵妮也確实没及时发现乔梅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居然与公爵私通,还怀上了孩子。

皇后殿下最初得知时,並非没有给过机会。

甚至私下找乔梅谈过,暗示她只需放弃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可乔梅却被虚荣和妄念冲昏了头脑,竟天真地以为能凭藉这个未成形的孩子翻身,甚至威胁要將事情闹大,以期能逼迫公爵给她一个名分。

没办法了。

既然给了生路不要,那就只能走上死路。

於是很快,乔梅就被医院確诊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发展迅猛的绝症。

念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连检查报告,都是梵妮亲自去把关確认过的,確保万无一失。

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只需要巧妙地激发乔梅因绝症和对公爵薄情的怨恨,再无意间让她接触到来源隱秘的毒药渠道就可以了。

乔梅自己会完成剩下的一切。

一阵轻微的嘈杂声,打断了梵妮越来越冷的思绪。

她快步出去查看,片刻后返回,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皇后殿下,是那个名叫白羽芊的学生,她不顾守卫劝阻,想恳请您重新考虑举办皇室交流会的事宜。她说??这关乎很多学生的期待。”

南昭明轻轻抿了口茶:“那孩子啊。”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第一次见白羽芊时,她便察觉出白羽芊的异样,一种与这个残酷世界格格不入的天真、无知和傲慢。

就和很多很多年前,初来这个陌生世界时的她,一模一样。

將眼前的一切都误认为是某种虚擬的、可以隨意操控的游戏场,自认是超脱其上的玩家,高人一等。

带著预知般的优越感,却往往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身边所处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聪明、狡诈又残忍的人类。

他们会思考,会算计,会背叛,更会??吞噬掉那些不识时务的“天真”。

“不必理会。”南昭明的声音温和依旧。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会对陌生人生出无谓同情心的年轻女孩了。

漫长的岁月早已將她打磨得冷硬。

她也没有多余的閒心,更没有那份义务,去对一个自以为是的“同类”施以援手。

即使那个人,从某种荒诞的角度来看,確实可以称得上是她的“同类”。

夜色已深,浓稠得化不开。

雨水不知疲倦地持续著,將整个世界浸泡在一片湿冷的朦朧之中。

学院的后山处,大片树林在疾风骤雨中无声地战慄,它们低垂著,承受著天空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倾泻。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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