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国死死地盯著控制台的主屏幕。

他身后的刘研究员，更是连呼吸都已停止。

整个十三號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天河”超级计算机冷却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滚落，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凡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模型。

终於，当所有参数都推演到极限值的百分之一百五十时，瀑布般的数据流，停了。

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空白。

三秒后。

两个血红色的、斗大的汉字，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致命

“噗通！”

刘研究员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双目无神，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艺术品，被现实击得粉碎。

钱卫国没有去看他。

这位为龙国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控制台才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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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

老人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与苍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钱卫国才睁开眼，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台红色的紧急通讯器，拨通了一个直通军委最高层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钱卫国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最终，所有的惊骇、难以置信，都匯成了一句话。

“司令……他是对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钱卫国以为信號已经中断。

终於，李振国那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知道了。此事列为最高绝密。清空所有记录，你和刘研究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那个小子……”李司令停顿了一下，“让他回去睡觉。告诉他，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一个来参观的普通学生。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是！”钱卫国猛地挺直了腰杆。

当周京泽走出那栋没有任何標识的银灰色建筑时，夜色已深。

钱卫国和刘研究员將他送到门口，两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与不屑，变成了看神明般的敬畏。

“周京泽同学，”钱卫国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记住李司令的话，你今天，只是来这里，看了一个模型。”

周京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他的背影，刘研究员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教授……他到底……是什么人？”

钱卫国没有回答，只是望著深邃的夜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一个能改变龙国空军未来的人。”

……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风平浪静。

周京泽的生活又回到了宿舍、食堂、训练馆三点一线的枯燥循环。

仿佛十三號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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