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在虚擬的天幕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消散。

但这幅画面，却像一幅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里。

观战大厅，死寂无声。

上千人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只有胸膛在无声地起伏。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寧静。

前排观战区，那位白髮苍苍的老教官，手中的保温杯滑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大屏幕，那双看了一辈子飞机的眼睛里，写满了顛覆。

这一声响动，像是按下了播放键。

“嘀——红方选手林峰，因飞行员丧失战斗意志，系统判定为『坠毁』！”

“本场比赛，蓝方选手周京泽，获胜！”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哗——”

积蓄已久的声浪，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掀翻了整个观战大厅的屋顶！

“贏了！臥槽！贏了！”牛犇一蹦三尺高，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身边的陈默，力气大得差点把他的眼镜给挤碎。

“不是贏了……”陈默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是……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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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性的屠杀！

赵挺和他身边的几个跟班，面如死灰。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个获胜的名字，又看看不远处被工作人员从模擬舱里半扶半拖出来的林峰。

此刻的林峰，飞行服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面无血色，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猪头……他画了个猪头……”

完了。

赵挺知道，林峰的飞行生涯，就算没有结束，他的心气，也彻底被那个猪头给打没了。

那个被他奉若神明，被他认为能一雪前耻的王牌，被人家用一种近乎戏謔的方式，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他自己，就像那个猪头一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京泽！周京泽！周京泽！”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很快，整个大厅里，所有低年级的学员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著这个名字。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质疑，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王牌！

囂张！霸道！技术碾压！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宣告自己的降临！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周京泽所在模擬舱的舱门，缓缓开启。

他迈步走出，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练习。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不远处失魂落魄的林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的胜利宣言，等著他的振臂高呼。

可他只是在万眾瞩目之下，平静地穿过人群，走到了牛犇和陈默的面前。

“走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有点渴。”

牛犇和陈默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这可是机王挑战赛的决赛！你用机炮在天上画画羞辱了对手！外面几百上千人为你疯狂！你就一句“有点渴”？

周京泽没理会他们的错愕，径直朝出口走去。

经过前排观战区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官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好奇、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峰的那位王牌教官，脸色铁青地站在过道上，正好挡住了周京泽的去路。

空气，瞬间又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要爆发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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