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牙齿在打颤，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感觉全校，不，全世界的目光，都穿透了机舱，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剥皮抽骨般的羞辱。

就在此时。

“嘀”的一声轻响。

那催命符一般的雷达锁定警报，消失了。

周京泽解除了锁定。

秦昊紧绷的神经一松，还没来得及喘息。

他眼前的天空，猛地一暗。

那架倒飞的“苍龙”，动了。

它以一个轻巧至极的翻转，机腹朝下，从秦昊的机腹正下方，呼啸而过。

两架飞机的最短距离，不到一米！

“轰——！”

恐怖的音爆声，在秦昊的座舱下方炸开。

周京泽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反向的、羞辱性的低空通场。

然而，他没有走！

那架“苍龙”在飞出百米之后，机头猛地一扬！

整个机身，在违背了物理定律般的状態下，瞬间从水平飞行变成了垂直於地面！

眼镜蛇机动！

而且是在如此低的空速下完成的、教科书般完美的眼镜蛇机动！

cnn的直播间里，退役上將评论员猛地站了起来，咖啡洒了一身也毫无察觉。

“不！这不可能！歼-10的原始设计做不到这种程度！这是魔鬼！他是魔鬼！”

“苍龙”的机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一次，对准了秦昊那架呆滯在空中的“利剑”。

像是在做最后的审判。

然后，周京泽仿佛失去了兴趣。

“轰——！”

尾部蓝焰暴涨，战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瞬息之间消失在天际线。

只留下秦昊在空中，驾驶著一架还在微微颤抖的飞机。

像一个被丟在舞台中央的，孤独的小丑。

“利……『利剑』请求降落……”

无线电里，传来秦昊断断续续、如同梦囈般的声音。

“批……批准降落……”

操作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北航的备用跑道上。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跑道尽头，一个由学生会组织的粉丝团，还举著“欢迎秦昊学长凯旋”、“北航天骄，战无不胜”的横幅。

校领导们手里捧著鲜花，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僵在原地。

他们等来的，不是胜利者荣归故里。

而是一架摇摇晃晃，像是隨时会散架的飞机。

“利剑”战机以一个毫无標准可言的姿態，磕磕绊绊地衝上跑道。

几次险些偏出。

最终，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总算是停了下来。

全校师生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架飞机上。

“啪。”

驾驶舱盖缓缓打开。

秦昊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摘下头盔，那张曾经让无数人仰望的英俊面孔，此刻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一位校领导连忙带著笑，捧著鲜花迎了上去。

“秦昊同学，辛苦了，这次对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

秦昊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推开了他。

鲜花散落一地。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在那些写著“战无不胜”的横幅前。

在冰冷的直播镜头特写中。

他衝到跑道边的草坪上。

弯下腰。

“呕——！”

这位北航的天之骄子，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牌飞行员。

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连同那被碾得粉碎的骄傲与尊严，一併吐出来。

阳光下，他的背影，写满了狼狈与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