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员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他们听不懂周京泽在说什么，但他们觉得，这人一定是睡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这可是写进教科书的经典战例！是雷暴总教官最引以为傲的研究！

“肃静！”

雷暴的咆哮，让整个教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著周京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京泽说的那些名词，什么“相控阵”、“数据链”、“电磁频谱”，他有一大半都只是听说过，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原理。

羞辱！

这是比体能测试上被碾压，更彻底的羞辱！

“周京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很狂妄！”

“既然你觉得教材是垃圾，那你给我写一套新的出来！”

“我罚你！通宵打扫三號旧装备库！”

“把你今天说的这些胡言乱语，每一个字，都给我写成书面报告交上来！”

“明天早上，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它！”

“滚出去！”

……

深夜，龙国航空工业集团，总工程师办公室。

灯火通明。

刘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电脑屏幕上一串串瀑布般滚落的数据。

他的面前，摆著十几杯已经冷掉的浓咖啡。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他烦躁地抓著自己本就稀疏的头髮。

“『电磁频谱动態压制』……这个坎，难道真的过不去了吗？”

j-20的最新改进型號，就卡在了这个瓶颈上。

一旦无法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下，对自身信號进行有效偽装和压制，那在未来战场上，就是最明显不过的活靶子。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助手小王探头进来，脸上带著一丝为难。

“刘总工，禿鷲基地那边……发了份加密邮件过来。”

“说是雷暴教官，要求咱们科研部对一个学员的『狂悖言论』进行技术备案。”

刘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雷暴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自己处理！我这儿忙著呢！”

“可是……他把那份报告的密级，设置成了『绝密』。”

“什么？”

刘工愣了一下。

一份学员的惩罚报告，用“绝密”等级？雷暴疯了？

他压著火气，点开了邮件。

附件是一份潦草的手写报告扫描件。

標题是《关於『偽源诱骗』战术的七点认知谬误及修正猜想》。

刘工不屑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口气真大。

他本想直接关掉。

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报告的末尾。

在那里，有一个用笔隨手画出的、极其简陋的结构草图。

草图旁边，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

——能量柵格。

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亿万伏特的电流，从刘工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脑海里那个纠缠了他数月之久的死结，豁然开朗！

对啊！

为什么要把能量当成一个需要隱藏的桶？

为什么不能把它变成一张可以动態变化的网？！

用自身的能量，去构建一个虚假的战场！

“啪嗒！”

刘工手中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衝到屏幕前，双手死死地撑著桌子，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他贪婪地看著那个简陋的草图，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助小王被他嚇了一跳。

“刘总工，您……您怎么了？”

刘工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的嘴唇哆嗦著，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是……是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怪物……”

“这是个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