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张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片虚空里。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罗飞快步走上台。

他手里捧著一个厚厚的，至少有两百页的文件夹。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报告教官！”

罗飞对著周京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是我根据任务航线，制定的详细护航计划！”

“其中包含十七种高危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以及三十三种备选战术机动！”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邀功和自豪。

这几乎是他飞行生涯所有经验的结晶。

台下的老牌王牌们，纷纷投来讚许的目光。

这才是王牌飞行员该有的严谨和专业！

周京泽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计划书。

他翻开第一页。

看了一眼。

然后，在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他拿著那份计划书，走到了讲台旁的碎纸机前。

他鬆开了手。

滋滋——

那份凝聚了罗飞无数心血的完美计划，被缓缓吞噬，变成一堆无意义的纸屑。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罗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京泽走回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罗飞能听见。

“想得太多。”

周京泽看著他。

“忘了你是怎么输给我的了？”

罗飞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场被教练机支配的噩梦，那匪夷所思的“影子追踪”，那被彻底碾碎的骄傲，瞬间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

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战术，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罗飞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化为彻底的敬畏和信服。

他猛地转身，对著周京泽的背影，再次立正。

“是！教官！”

“我明白了！”

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

也吼碎了台下所有老牌王牌们，最后的尊严。

太平洋，公海预定空域。

巨大的“鯤鹏”母机，如同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平稳地飞行著。

三架歼-10c，呈品字形，护卫在它的周围。

周京泽的驾驶舱里，一片安静。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午睡。

柳如烟和罗飞的战机，一左一右，保持著无线电静默。

方墨的战机里，他正紧张地盯著多功能显示屏，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著。

一切，都和一次普通的护航任务，没什么两样。

西山，作战指挥中心。

李振国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赵卫国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司令，已经进入预定空域三十分钟了。”

“风平浪静。”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李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代表周京泽编队的四个绿色光点。

就在这时。

太平洋上空。

周京泽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总是带著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冰寒。

几乎是同一瞬间。

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方墨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六点钟方向！正后方！”

“出现六个未知高速目標！”

“正在高速接近！速度……速度……”

方墨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马赫4.5！”

“天啊！雷达特徵资料库里没有这种东西！”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那不是飞机！它们的信號特徵，更像是……更像是飞弹！”

作战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六个刺眼的红色三角，从屏幕边缘出现，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直直地扎向代表周京泽编队的绿色光点。

整个指挥中心，警报声大作。

赵卫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李振国缓缓抬起手，把燃烧到尽头的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已经呆住的赵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