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得问问他……”

掛了电话，周建国还没回过神。

电话又响了。

“喂，老周啊！我是你外甥的大舅！你还记得我吗？”

“老同学！是我啊！咱们小学那个！”

“周大哥！我是你家楼下小卖部的啊！”

一个又一个电话，接踵而至。

每一个，都是过去八竿子打不著，或者对他们家爱答不理的人。

但此刻，他们的语气，充满了巴结和諂媚。

周建国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腰杆不知不觉就挺直了。

“对！是我儿子！”

“他从小就聪明！我早就知道他有大出息！”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成了个院士而已！”

他掛断一个电话，看著墙上，周京泽小学时得的那张“三好学生”奖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就在这时。

屋外，村里的大喇叭突然“滋啦”一声响了。

是村长王福贵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变了调。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

“特大喜讯！天大的喜讯！”

“咱村走出去的娃，老周家的儿子，周京泽同志，今天，被评为龙国最年轻的院士！”

“为国爭光！为咱村爭光！”

“这是咱们靠山村几百年没出过的大人物！是咱们所有人的骄傲！”

喇叭的声音，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田埂上，正在干活的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震惊地抬起了头。

村小学办公室里。

当年那个断言周京泽“朽木不可雕也”的张老师，正捧著手机看新闻回放。

当他看到杜邦下跪那一幕时，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周建国家里。

周建国和刘芳听著广播里的声音，激动得浑身颤抖。

刘芳抱著周建国，哭得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的铃声，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沉稳而有力。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永生难忘的，洪亮而威严的声音。

“周叔，我是李振国。”

周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李……李司令！”

“周叔，您和刘芳阿姨，现在应该看到新闻了。”李振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看到了……看到了……”周建国声音哽咽。

“我长话短说。”李振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代表军部，也代表国家，正式通知您。”

“因周京泽同志对国家做出的顛覆性卓越贡献，经最高层研究决定。”

“授予您和刘芳同志，『国家英雄家属』最高荣誉称號。”

周建国屏住了呼吸。

“从即日起，您二老的住房、医疗、养老，全部纳入国家最高保障体系，由国家负责。”

“周叔，你们为龙国养了一个好儿子。”

“现在，该轮到国家，来为你们养老了。”

李振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周建国的心上。

这个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苦力，被人数落了一辈子，为了儿子的未来愁白了头的五十多岁男人。

再也扛不住了。

他握著电话，身体缓缓地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压抑了半辈子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儿子……”

“我儿子……他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