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研究院筹备组组长，张喜军！你是干什么的？”

钱卫东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嘴角撇了撇。

“我，后勤处，钱卫东。”

他从下属手里拿过那个蓝色文件夹，轻飘飘地一扬。

“你们要的钱和东西，申请我看了。”

他动作瀟洒地，將文件夹扔回给下属。

“驳回。”

“你说什么？！”

张喜军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凭什么驳回！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京泽理论』研究院！是国之重器！”

钱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

“研究院？张教授，你教了一辈子书，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將周围的废铜烂铁全部圈了进去。

“我怎么看，这里都像个违章搭建的废品回收站。”

“你！”

张喜军气得鬚髮皆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一个跟著张喜军的年轻副教授，血气方刚，当场就忍不住了。

“你怎么说话的！你敢侮辱周老师！”

他说著，就要衝上去理论。

“站住！”

张喜军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铁钳。

年轻教授一愣。

“张老！他……”

他看到，张喜军根本没有看那个囂张的钱卫东。

张喜军的目光，穿过所有人，死死地，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废铁“王座”上。

落在了那个正在安然沉睡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等待。

像一头蛰伏的狮子，在等待狮王睁开双眼。

刘工、孙和平、钱立群……所有老教授，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全都顺著张喜军的目光，望向了周京泽。

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怒火，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暴风雨前的寧静。

钱卫东没能理解这种转变。

他只看到，这群刚才还像要吃人的老傢伙，突然都哑火了。

他以为他们怕了。

他心中的快感，更加浓郁。

他清了清嗓子，將那本《后勤管理条例》拿了出来。

“王校长特批，教育部发文，都没错。”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凡申请大额资金，项目地点必须通过消防、结构安全、环保三项评估。”

他轻蔑地看著眾人。

“请问，你们这个『回收站』，有评估报告吗？”

全场无人回答。

钱卫东更加得意，他目光一扫，看到了那个睡得正香的周京泽。

轻微的鼾声，像一根羽毛，撩拨著他病態的虚荣心。

“哟，院长大人还挺忙。”

“忙著做梦呢。”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像是最后的宣判。

“行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

“想拿钱，可以。”

他挺直腰板，用一种教训的口吻，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先写一份一百页的可行性报告，立项说明，以及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交到我办公室。”

“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说完，他感觉自己帅极了。

在一群国宝泰斗面前，他用“规矩”二字，贏得了完胜。

他不再看眾人，转身，在一眾老教授死寂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走了。

“砰！”

张喜军身边那个年轻教授，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板上，鲜血直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整个锅炉房，气压低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

那座废铁王座上，一直没有动静的周京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和不耐。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不知所措，手里还拿著小本子的牛犇身上。

“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