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应濯低声笑著，任由沈疏明夺走那把剑，任由他將剑扔到一边。

伤口越痛，越是愉悦，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喘息著，对上泛著怒火的桃花眼，边痛边笑，原来沈疏明也会因为他这么失控。

原来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平静，原来…他还是喜欢朕的。

贺应濯仍执著的对他说，“沈疏明…你不许用臣子的身份管朕。”

不许用君臣隔开他们。

明明就是个逆臣而已，为什么要那么规矩。

“朕…不许。”

黑玉似的眼睛被潮水一遍遍冲刷，洗得透亮。

带著无边的偏执、疯狂，恨不得紧紧缠住沈疏明，让他窒息，让他的眼睛只有他，让他永远丟不掉自己。

可他又只是静静的看著他，用一种高傲又破碎的姿態，掩盖了表象下的剧毒。

怎么会有贺应濯这么矛盾的人。

又怎么会有贺应濯这样让人又恨又爱的存在。

沈疏明真想捡起那把剑再给他来一下，或者摁住他的伤口，问他——疼不疼，你在伤害谁呢？

你以为他会妥协吗，会心疼你吗？

拜託，伤得又不是他。

只要他想，他能比那把剑刺得贺应濯更痛。

可最终，沈疏明只是攥紧了轻颤的指尖，恼恨得踢开了那把剑，哑声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贺应濯：“…朕在努力去爱你。”

话出口的一刻，失血的晕眩感袭来，整个天都在旋转，疲惫压垮了他。

贺应濯身形一晃，只这么一下，他被人抱住，摔进带著萧瑟寒风的怀抱。

拉住对方衣角的时候，好像终於將这人从游离在外的世界，狠狠拽进了他的世界。

贺应濯看到他被扯下一些的衣襟，锁骨上鲜红的痣，像是血一般烈。

他轻轻靠上去，染著血的半边脸蹭在上面，移开时，那一块锁骨痣的边缘尽数都是他蹭上去的血。

交缠在一处，不分彼此。

“朕疯了。”贺应濯喃喃囈语。

“朕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代价，可朕还是疯了。”

扎进土里的树，拼命生长，越想靠近天上的光，陷入黑暗的根就越深。

连根拔起时，又是那么痛。

沈疏明听到他说，“…朕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爱。”

“你教教朕。”

怀里人声音低低，“…你教教我。”

某种情绪就这么汹涌而猛烈的扼住了他的咽喉，叫沈疏明说不出一句拒绝。

贺应濯的恨意和爱意一同疯狂。

是荆棘上缠绕的心臟，靠近时先被刺破掌心。

在他犹豫著想拔掉这根刺时，那颗心臟却猛烈跳动，妄图挣脱荆棘，刺得自己鲜血淋漓，也要献给他。

血淋淋地，带著危险与美丽。

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为之动容，为之著迷。

一旦触碰，就可能被缠绕到死。

也许他天生就爱这种危险又美丽的东西，那种极致上升、坠落，让他的心臟狂跳。

所以他无法不被贺应濯所吸引。

美丽的、扭曲的，带著杀意的，疯狂至极的帝王与心上人。

低下头，趴在他的肩上。

神志不清的喃喃著，“…教我。”

“不许走…”

沈疏明揽住贺应濯逐渐下滑的身体。

轻轻扣住他的后颈，感受到肩上潮湿的一片，闭目嘆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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