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还有更多紧要之事需处理，不能再为此大费周章了。”

他最终选择了务实。

一具找不到的尸体，相比於即將到来的、与东突厥联军以及反攻苏信的大业，显得无足轻重了。

……

另一边，苏信胯下的万里烟云罩四蹄翻飞。

如同踏著风雷，以惊人的速度穿越山川原野，返回位於黄河前线的隋军大营。

当他风尘僕僕地踏入中军大帐时，被他派去攻打李秀寧、试图擒获对方以作报復的裴元庆，尚且没有消息传回。

程咬金见苏信归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信背后那个被小心翼翼包裹著的长条形木盒上。

那木盒用料考究，形制特殊，绝非常物。

联想到苏信此次孤身北上的目的，程咬金心中已然明了。

他收敛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神色，语气带著难得的郑重与一丝沉痛，低声问道：

“王爷，这盒中……可是义成公主的……遗首？”

“嗯。”

苏信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承载著无尽悲痛的木盒上，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吩咐道：

“去找最好的工匠，选用上等的檀香木，依照公主生前的画像与体態，为其精心雕刻一具尸身，务必要庄重得体。

完成后，以锦缎包裹，装入棺槨，派得力人手，一路护送回东都。”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

让这位为了大隋江山稳定、为了边境百姓安寧而远嫁异域、最终却惨遭叛徒戕害的公主。

能够魂归故里，以相对完整的仪容，安葬在她出生和成长的土地上。

这或许是对其忠魂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告慰。

只可惜，那曾经熟悉的宫闕街巷，那曾经守护的万家灯火，她再也无法亲眼看见了。

回归的，只是一具冰冷的木偶和一颗饱含冤屈的头颅。

不久之后，工匠们呕心沥血，终於依照宫廷画师提供的画像，雕刻出了一具栩栩如生的义成公主木像。

木像面容安详，身著公主朝服，仿佛只是沉睡。

这具寄託了无数哀思的木像被小心地安置在铺著黄绸的棺槨中，由一队精锐的护卫，踏上了返回东都的漫长路途。

……

与此同时，大兴城战火依旧瀰漫。

李秀寧率领的李家军，对这座防御体系极为完善的雄城发动的新一轮猛攻，再次以失败告终。

攻城部队在守军顽强的抵抗和密集的箭矢滚木下，丟下大量尸体，如同退潮般狼狈地撤回大营。

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然而，这一次，他们未能获得丝毫喘息之机。

就在李秀寧刚刚卸下沾满血污的鎧甲，尚未来得及处理手臂上一处箭伤之时。

营寨之外，突然响起了如同惊雷般的战鼓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报——！將军，不好了！

一支隋军精锐骑兵，突然从侧翼杀出，直奔中军大营而来！速度太快，我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地稟报。

李秀寧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