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月10日，张志霖打算给招標单位“下任务”，等项目尘埃落定后，眼下这些悬而未决的麻烦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正当蔡泽墨准备召集几个局长时，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的电话打过来了，开门见山说道：“志霖，有个事情你得落实一下。”

“请秘书长指示！”

马元坤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中铁十二局，凭藉业务布局早、適配產业需求，和河东一直有著良好的合作。领导指示，永安新城建设项目，可以和十二局深度合作。”

这话让张志霖心里一沉，他马上问道：“秘书长，请您具体指示一下，该如何合作？我心里没底呀！”

“哎，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马元坤的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我又不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具体尺度得你自己拿捏，我只知道，对方高层亲自拜访了省长。”

掛了电话，张志霖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思绪翻涌：省长的指示经由副秘书长转达，既没说死合作形式，也没划定具体范围，这到底是真的看重十二局，还是情面，只说句场面话做个顺水人情？总不能直接跑去问省长“该怎么合作”，那不成了官场大忌。

窗外的冷风卷著碎雪打在玻璃上，他忽然定了神——纠结无益，等见了十二局的负责人，先旁敲侧击探探对方的底气和诉求，再做打算吧。

果然，临近下午下班的节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十二局的项目负责人冯磊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著个烫金纹饰的茶叶礼盒，包装精致得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志霖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冯经理，咱们是头一回打交道，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东西收回去吧，要不然我们就没法交流了！”

冯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他略显尷尬地把茶叶往身后藏了藏，带著几分歉意解释：“张县长，初次登门拜访，空著手来总觉得不礼貌。是我考虑不周，违反了张县长的原则，实在不好意思！”

张志霖指尖在轻轻一顿，试探著说道：“马秘书长亲自推荐了贵公司，十二局的实力在业內是有口皆碑的，非常欢迎贵公司能参与永安的建设，在同等情况下，永安一定会优先考虑贵公司。”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端起桌上杯子抿了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但目前的情况是，绝大多数项目都有了意向合作方。有些事情，想必你能理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听话听音，冯磊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推託之意，但他没有著急，而是拋出了“杀手鐧”：“张县长，我们十二局和河东省有多年的合作渊源，更是得到了省长的大力支持。前几天，我们老总拜访了高宜行省长，就永安的项目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

他抬眼观察著张志霖的神色，加重语气补充道：“还请张县长酌情考虑，我们有能力、有实力、有诚意最大化的参与到永安的建设中去。”

张志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还有这茬？省长没有给我下过任何指示呀？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冯经理，不瞒你说，我是常务副县长，现在只是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根本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按章办事、听令而行。要不这样，麻烦贵公司再跟省里对接一下？只要上面有明確的批示，哪怕有天大的困难，我也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你看这样可行？

话说到这份上，冯磊心里已然明了——张志霖根本不接招，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微微頷首：“那打扰张县长了，我回去后立刻向公司匯报情况。”说完便礼貌告辞，刚走出县政府大楼，就掏出手机把谈判细节一字不落地反馈给了公司高层。

张志霖耐著性子等了三天，省里那边果然毫无动静——省长没打电话，甚至连马副秘书长都没再提过此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拿起笔在十二局的资料上圈了圈：原来省长对十二局的支持，终究只是口头上的顺水人情。既然如此，那给他们“三瓜两枣”，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张志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勾勾画画，把永安本地企业的份额匀出来一亿，给了十二局。这样一来，“蛋糕”就分完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他打算儘快开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