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他抬起头，那双一向睿智冷静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置信的惊骇，死死地看向主座上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方寒，正將手中的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三千铁骑的覆灭，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无聊至极的小事。

文先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看著方寒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微笑也可以比刀锋更加伤人。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对方早已洞悉了靖北侯的一切意图，所谓的宴会，所谓的歌舞昇平，不过是为了將他困在这里，让他亲耳听到、亲眼见证这场惊天动地的惨败！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靠著江湖术士手段上位的泥腿子！

他……他是能决胜於千里之外，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神魔！

就在文先生心神崩溃，信念崩塌之际，又一名下人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洋溢著狂喜！

那是一名杏林天工院的学徒，他甚至没注意到厅內诡异的气氛，对著柳如媚和新加入的苏媚娘，激动地大喊：

“总管！首席！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第一批『青霉神药』，已经按照主公提供的法子，提取成功了！”

一悲，一喜。

一败，一成。

一个是从地狱归来的泣血噩耗，一个是为人间带来希望的惊天喜讯。

柳如媚和苏媚娘对视一眼，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绝美笑容，她们的努力，她们不眠不休的钻研，终於成功了！主公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方寒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文先生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文先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恭贺』的礼，我收下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靖北侯为这次『试探』，该付出什么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