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静雅轩，她关上房门，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捏开了蜡丸。

一张小小的、捲起来的字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字，字跡铁画银鉤，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酷。

“『烛龙之血』已至。不惜代价，令方寒感染。任务失败，你凌氏一族，三百四十二口，鸡犬不留。”

轰！！！

凌霜雪的脑子像是被巨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烛龙之血！

竟然是烛龙之血！那传说中无药可解，能將人活活化作一滩脓水的禁忌之毒！

义父……他竟然要用这种东西去对付方寒？！

她的目光猛地滑到后半句，当“凌氏一族，三百四十二口”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全族……三百四十二口……

鸡犬不留！

她刚刚才升起的那一丝对新生的嚮往，对未来的憧憬，瞬间被这冰冷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她看著字条下方，那根藏在特製软木凹槽里，细如牛毛，针尖泛著诡异暗红色的玄铁毒针，那针尖仿佛是活物一般，在烛火下闪烁著噬人的光芒。

凌霜雪忽然笑了。

她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棋手。

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就是个用完就扔，用来跟敌人同归於尽的毒针！是一条隨时可以牺牲的狗！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凉，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许久，笑声止歇。

她看向方寒院落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檯前，拿起一支最华丽的凤头髮簪，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那根淬满了“烛龙之血”的毒针，严丝合缝地藏入了簪身之內。

“义父……”

她对著镜中那个眼神空洞死寂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女儿……最后为您尽一次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