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特殊防卫 別惹我老实人的怒火你挡不住
跨上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刘向阳没往送餐地址走,反而拐向了棚户区。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双眼睛,像狼一样盯著前方的路。车把上的外卖箱空著,晃悠著撞在车把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棚户区的土坯房在寒风里歪歪扭扭,像堆隨时会塌的积木。吴白家那扇破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隱约能听见里面的咳嗽声。
刘向阳把电动车藏在柴火垛后面,猫著腰往门口挪。墙根下堆著几个空酒瓶,还有件粉色的小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沾著黑糊糊的污渍——他认得,这是吴念的,上次见她穿时,袖口还绣著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咳咳……水……”屋里传来老头的沙哑声,像破风箱抽气。
接著是林薇薇的声音,平得像块冰:“喝死你算了。”
“你个杀千刀的……咳咳……吴白就是被你剋死的……还有我那俩孙丫头,吴念和吴盼……你咋不跟她们一块死……”老头的骂声混著咳嗽,字字像淬了毒。
“闭嘴。”林薇薇的声音还是没起伏,“再骂就把你扔出去餵狗。”
屋里没了动静,只有老头的哼哼声。刘向阳贴著墙根蹲下,耳朵贴著冰冷的土坯墙,听著里面的动静。过了会儿,传来倒水的声音,接著是碗碟摔碎的脆响,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在墙根蹲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脚冻得发麻,才悄悄退出来。往回走时,路过火葬场的后墙,看见林薇薇还蹲在昨天老王说的那个位置,怀里抱著两个巴掌大的骨灰盒,上面的“念”和“盼”字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清楚,下巴抵著盒子,一动不动,像尊冰雕。
北风卷著雪沫子落在她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她也没动。
刘向阳发动电动车,引擎“突突”的响声在空旷的路上格外清楚。他从后视镜里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费尽心思想让她痛苦,结果她用最狠的方式亲手撕碎了一切,连带著把他的计划也搅成了烂泥。
但这烂泥里,藏著意外的甜头。
吴白死了,省了他不少事。现在只剩下林薇薇,还有那个瘫在炕上的老头。
回到凉皮摊时,老王他们还在嘮。刘向阳把电动车往电线桿上一锁,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接著喝。玻璃瓶装的啤酒冻得发僵,喝在嘴里像冰碴子滑过喉咙。
“向阳哥,想啥呢?”小张凑过来,手里的热奶茶递到他面前,“脸都冻青了。”
刘向阳接过奶茶,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看著杯里晃动的棕色液体,里面映出张模糊的脸,嘴角好像在笑。
“没啥。”他吸了口奶茶,烫得喉咙发疼,“在想,这年怕是过不好了。”
小张嘆了口气,没再追问。凉皮摊的塑料棚被风吹得更响,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棚顶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响,像有人在外面拍巴掌。
刘向阳望著棚户区的方向,心里的帐算得门清。
林薇薇就算无罪释放,也跟死了差不多——吴念和吴盼没了,男人死在自己手里,活著比坐牢更难熬。至於那个瘫老头,留著他,就是给林薇薇添堵,让她每天端屎端尿时,都记著吴白是怎么死的,吴念和吴盼是怎么没的。
开春之前,得去“看看”他们。
他拿起桌上的电动车钥匙,金属壳子在灯光下闪著冷光。风从塑料棚的缝隙钻进来,吹得啤酒瓶乱晃,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烧著团火,把这点冷意烘得乾乾净净。
计划被打乱了,却歪打正著。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