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下去陪你儿子吧 別惹我老实人的怒火你挡不住
她看著被告席上的刘向阳,那个从小护著她、给她摘野枣吃的邻家哥哥,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他,但私慾还是使她说出了那句排练好的证词。
她那个时候又想起了吴白,吴白染著黄髮,开著摩托,有一群小弟,是多么的帅气拉风,而刘向阳只知道学习,简直是个无趣的男人,她喜欢的是吴白那种有趣的人,加上赵鹏给了她家一大笔钱足足二十万,她还是污衊了刘向阳。
她记得刘向阳当时猛地站起来,手銬在栏杆上撞得“哐当”响,嘶吼著说“我没有”,可没人信他。
后来她嫁给了吴白,起初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吴白很快就暴露了本性,打麻將、喝酒、家暴……她无数次想过离婚,可看著两个年幼的孩子,终究还是忍了。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熬下去,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孩子没了,男人死了,自己成了行尸走肉,而当年被她亲手送进监狱的人,如今活得比她像个人样。
“是我活该……是我活该啊……”林薇薇用拳头捶著胸口,哭得喘不过气。雪落在她头上、肩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寒意早就把全身冻透了。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她才慢慢站起来,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往棚户区挪。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为她这荒唐的人生倒计时。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时,天已经擦黑。屋里没点灯,只有炕上传来吴父含混不清的骂声,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杀千刀的……咳咳……不得好死…………你咋不跟著一起死……”
林薇薇站在门口,黑暗中,老头的骂声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著她的神经。这些天听惯了,本该麻木的,可今天不知怎么,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没像往常那样去点灯,也没去做饭,就那么站在原地,盯著炕上那个蜷缩的黑影。
吴白的脸突然在眼前闪过——他喝多了酒,红著眼把吴念往墙上撞;林薇薇的脸也闪过——她抄起水果刀乱刀捅死吴白;最后是两个孩子的脸,血淋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问她“娘,你为啥不救我们”。
“都怪你……”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梦囈,“都怪你儿子……”
炕上的吴父还在骂:“你个丧门星……咳咳……我儿子就是被你剋死的……”
林薇薇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里堆著些杂物,其中有根捆柴火的麻绳,粗粗的,被烟火熏得发黑。
她走过去,拿起那根麻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绳结。绳头有点扎手,像吴念生前最爱玩的蒲公英绒毛。
“你下去陪他吧。”
她轻声说,像是在跟谁商量。
炕上的吴父还在骂,只是声音弱了些,大概是咳累了。
林薇薇一步步走到炕边,黑暗中,她能看清老头那张皱成核桃的脸,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唾沫星子顺著嘴角往下淌。
她没说话,猛地把麻绳缠在老头脖子上。
吴父“嗬嗬”两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的手胡乱抓著,却因为瘫痪使不上劲,只能徒劳地挥舞著,指甲刮过林薇薇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
林薇薇的手劲大得嚇人,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她看著老头的脸一点点涨成紫黑色,看著他的腿在炕上蹬来蹬去,最后慢慢软下去,像条卸了气的麻袋。
直到老头彻底不动了,脖子上的麻绳勒出深深的红痕,她才慢慢鬆开手。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哭。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炕沿,大口大口地喘气。麻绳从她手里滑落在地,像条死蛇。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上面还沾著点不知道是老头的还是自己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黑红。
“都下去陪你们的儿子吧……”她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的雪水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外面的雪还在下,轻轻落在窗台上,像在为这屋里的死亡唱安魂曲。林薇薇就那么坐在地上,背对著炕,对著漆黑的门口,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天亮了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她只知道,炕上那个天天咒骂她的人终於安静了,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吴家,终於彻底断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地上的麻绳轻轻晃,像在提醒她——路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