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阳推开王强家书房门时，皮鞋碾过地毯边缘的流苏，没发出半点声响。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刚好照亮书桌前那坨肥硕的背影——王强正趴在文件上打盹，后脑勺的赘肉隨著呼嚕声一颤一颤，钢笔从指间滑落，在合同上洇出个墨团。

他反手带上门，黄铜锁芯发出"咔嗒"轻响。王强像被针扎似的弹起来，看清来人时，那双小眼睛瞬间瞪成铜铃，手条件反射地往桌下摸——那里藏著把刀刃鋥亮的水果刀，是上周收到匿名恐嚇信后特意备著的。

"別动。"刘向阳的声音裹著变声器的铁锈味，右手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顶著王强的肋骨，消音器像截生锈的钢管，冰冷的触感透过真丝衬衫渗进来。他左手往后一背，短管猎枪的布套蹭过西装下摆，露出缠著防滑胶带的枪身。

王强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著鬢角淌进领口。他这才瞅清对方的脸——肤色白得像刷了墙，眼角的皱纹是画上去的，说话时嘴角扯得格外僵硬，分明是张人皮面具。

"你想要什么？"王强的喉结滚了滚，后背往真皮椅上贴，试图拉开距离，"现金？项目？我都能给你！"

刘向阳往前挪了半步，枪口顶著对方的喉咙，金属反光映在王强瞳孔里："敢喊就打爆你的头。"

王强的脖子瞬间绷紧，果然没敢再出声。他盯著那张假脸，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颤："你是上周送文件的司机？我说怎么看著眼熟！"

上周確实有个生面孔来送过工程合同，当时对方戴著鸭舌帽，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身形、那眼神，分明就是眼前这人。

刘向阳没接话，枪口往上抬了抬，顶住王强的额头："问你个事，老实回答就能活命。"

"您说！"王强的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闷响，"只要我知道的，全说！"

"不然呢？"刘向阳突然笑了，面具上的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就送你和柴房里的妻女作伴。"

王强的脸"唰"地白了。半小时前还听见老婆带著两个女儿在院子里放烟火，小女儿举著仙女棒笑得咯咯响，怎么会在柴房？

"我说！我什么都说！"王强的声音带著哭腔，双手举过头顶，"您想问什么？"

刘向阳的食指在扳机上轻轻蹭了蹭："十年前，刘德夫妇怎么死的？"

"刘德？"王强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只问你知不知道。"刘向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手指已经忍不住要抠下去了。"

他故意咧开嘴，面具上的假皮肤扯出几道褶皱，在檯灯光下看著格外恐怖。王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张副市长！是他让我乾的！"王强终於崩溃了，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找了个修卡车的，在刘德夫妇上访的路上动了剎车。下山时赶上下雨，车直接衝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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