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强行爆破！”马国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武装部的人先守住顶楼，別轻举妄动。找机会从旁边的楼层突破，二楼呢，看看能不能打个洞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再试著给刘向阳打电话，就算他不接，也儘量跟他周旋，製造机会。你们趁这功夫，赶紧把楼里的工作人员往安全通道带，动作快点！”

“马队，那你怎么办？太危险了！”年轻刑警担心地说。

“我没事！”马国力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又拨通了张绪江的號码——虽然手机被踩碎了，但说不定刘向阳还有別的通讯设备。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马国力没放弃，继续拨，嘴里还念叨著：“刘向阳！你別犯傻！炸弹一响，你也活不了！有什么仇，我们可以帮你报！只要你放了人质，一切都好说！”

刘向阳听见张绪江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在响——是马国力打的。他没接，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几个用铁皮桶做的东西，上面还连著电线，看著就像炸弹。

“看到了吗？”刘向阳把铁皮桶拎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像是里面装著铁砂，“这只是其中几个，整栋楼的关键位置，我都放了这个。只要我按下手里的遥控器，你们就等著跟大楼一起上天吧！”

张绪江和张浩嚇得魂都没了。张浩直接哭瘫在椅子上，连挣扎都忘了；张绪江的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真要炸楼？你疯了！你也会死的！”

“死？”刘向阳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早就该死了！十三年前我进了监狱，十年前就该跟我爸妈一起死！现在活著，就是为了拉你们这些杂碎垫背！”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警察正忙著疏散群眾，人群像蚂蚁似的往远处跑，马国力站在警车旁，拿著手机在喊，脸都急红了。

“马国力还挺负责。”刘向阳嗤笑一声，又把窗帘拉严，“可惜啊，他救不了你们，也救不了这栋楼。”

他走回张绪江和张浩面前，把铁皮桶放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摸出个遥控器——是用旧电视遥控器改的，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看著格外刺眼。

“现在，我们来等个有意思的时刻。”刘向阳坐在地上，背靠著墙，手里把玩著遥控器，“等马国力把人撤得差不多了，我们就『boom』一下，让这栋楼彻底消失。”

张绪江突然疯了似的挣扎：“不行！我不能死！刘向阳！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把张贺供出来！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只要你不炸楼！”

刘向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遥控器举起来，对著张绪江晃了晃。张绪江嚇得立马不敢动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反覆念著“我错了”。

楼下，马国力还在打电话，嗓子都喊哑了。武装部的人已经在十四楼准备强行破墙，电钻的声音“嗡嗡”响，却不敢太大声，怕被刘向阳听见。疏散工作还在继续，工作人员扶著老人和孩子，往安全区域跑，脸上满是惊慌。

“马队！二楼的墙快破了！”刑警跑过来匯报，“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打个洞，能看到会议室里面的情况！”

马国力点点头，又对著手机喊：“刘向阳！我知道你在听！你要的公道，我们能给你！张贺和张绪江的罪证，我们会查！你別一时衝动！”

刘向阳听见了马国力的声音，却没理会。他看著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嚇得魂不附体的张绪江和张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这世道欠他的，欠他爸妈的，今天总得有个了断。就算同归於尽，他也要让这些人知道，老实人被逼急了，也能拉著他们一起下地狱。

电钻的声音隱约传进会议室，刘向阳皱了皱眉，把遥控器攥得更紧了。他知道，警方要来了。

但他不怕。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市政府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却照不进这满是绝望的会议室。刘向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