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字，便直接掛断了。

张司长握著手机，愣在原地，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你不懂。

別让爱国者寒了心。

这两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反覆迴荡。

他確实不懂。

但他听懂了命令。

这个叫林墨的年轻人，上面对他的关注，远比他想像的要深。

他以为自己是来审查的，是来谈判的，结果弄了半天，他其实只是一个传声筒。

一个负责將商业和政策问题，与那些真正的大事隔离开来的防火墙。

……

白色厢式货车里，林墨放下了手机。

他发动车子，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星科技的大楼。

五分钟后。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林先生。”

电话里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听不出年纪，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要求，上面已经批准，成品无法提供，只有原材料。”

“请提供一个收货地址，以及方便的时间。”

没有质疑，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的执行。

“今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林墨又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位於城市远郊的一个废弃物流园，他早就看好了其中一个最大的仓库。

“收到。”

对方乾脆地应下。

“这批材料的性质特殊，我们会处理好所有的运输环节，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另外，我们会给你一部新的手机，並配备专属联络员，二十四小时待命。你有什么商业外的问题，可以直接用那个手机。”

“可以。”

“你的要求我方满足了，我方也有要求，还请林先生听听。”

“请讲。”

“新成立的商业公司，我们要控股百分之四十九，远星科技占得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並且不得出让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就算要出让股份，也必须由我们接手。至於远星科技，我们不做干涉，但如果林先生想要转让股份，也请优先转给我们。相信林先生明白我的意思。”

“没问题，新公司的事我会跟姜忆通气，到时候直接签合同就行。”

“虽然我们相信林先生不会莽撞行事，但还是提醒一句，你要的东西非同寻常，请务必注意。”

“放心，不会有一点材料流落到市面上。”

“我们相信你。那么，合作愉快，林先生。”

“合作愉快。”

电话掛断。

林墨將手机扔在副驾上，闭上眼睛復盘今天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后面的无条件妥协，再到最后那通乾脆利落的执行电话。

事情的发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对方將新公司的股份从百分之十提升到四十九，看似是索取利益，实际上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捆绑。

而同意提供子弹原材料，则是表达了一种姿態。

一种“我们知道你有秘密，但只要你的根在这里，我们可以为你无视规则”的姿態。

林墨默默点了个赞。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无论如何，目的达到了。

想要在末世打造自己的势力，守住自己的地盘，弹药必不可少。

有了充足的子弹，新城才能真正成为一座堡垒，城墙才能永不陷落。

林墨也才能组建远征队，去把他要的东西带回来。

“那么接下来，该去买车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