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窃魂婆 我在规则怪谈里无视规则
但搞不好白铭又是最大的危险。
而今晚白铭也不再请教老陈和大周了,也不再思索武学的事情。
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今夜是比昨夜还要危险。
而后白铭倚靠在巨大的岩石旁,闭目默默感应。
老陈则抱著双刀,坐在火堆旁,耳朵竖起,警惕地聆听著周围的动静。
大周和蓝小姐则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但显然都无法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白铭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原本林间的虫鸣和细微声响,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只能照亮很小一圈范围,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瀰漫开来,听不清具体內容,却带著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老陈也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低呼道:“是窃魂婆”!快!都醒来!”
大周和蓝小姐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显然也都没睡踏实。
大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窃魂婆?这东西不是只在乱葬岗或者百年荒村里出现吗?这野人坡我们走了多少趟了,从没听说过有这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不是怕火吗?为什么会在点燃篝火后仍然攻击。”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蓝小姐只是急促地道:“《异闻录》有载,窃魂婆”无形无质,乃怨念匯聚,喜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其声如密语,能窥人心底私密,诱人与之对话。一旦回应,魂便会被其窃走,沦为行尸走肉!”
老陈急声道:“都捂住耳朵!无论如何不要听清它在说什么!更绝对不能回应!它惧雷火之声,但我们这里————唉!”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篝火,火光在那种无形的压力下显得如此微弱。
那私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老陈听到的是他早夭女儿的声音:“爹爹————爹爹————我好冷啊————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大周听到的是他欠下巨额赌债,被他失手打死的债主阴惻惻的笑声:“大周————欠债还钱,欠命还命————时候到了————”
蓝小姐听到的则是一个威严又慈祥的老者声音:“芷儿————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这趟鏢若失,我蓝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你万死难赎其罪啊————”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抵抗那声音的侵蚀。
老陈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
大周双目赤红,几乎要拔出流星锤冲向黑暗。
蓝小姐更是摇摇欲坠,眼神涣散。
白铭皱了皱眉。
这“窃魂婆”的攻击方式和瘴哭鸟的恐惧类似,不过比瘴哭鸟强一些。
但也仍旧没有突破他的意志豁免,可以无视。
然而老陈三人显然撑不了多久。
“闭嘴!”
老陈猛地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幻听,但效果甚微。
大周则开始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状若疯狂。
蓝小姐已经泪流满面,嘴唇微张,似乎就要回应那“祖父”的责问。
老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向大周,吼道:“大周!敲击兵器!製造噪音!”
大周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抓起流星锤和旁边一块石头,用力撞击!
咚!咚!咚——!
剧烈地擂鼓音响起,暂时压过了那诡异的私语声。
老陈也抽出双刀,互相撞击,发出金铁交寧之声。
这办法似乎有点效果,陷入最深的蓝小姐,眼神也恢復了一丝清明。
但黑暗中的私语只是停顿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汹涌,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而且,那声音开始分化,变得更加针对个人,更加难以抵御。
“没用的————”
蓝小姐绝望地道:“寻常噪音治標不治本,窃魂婆”的本体是那团匯聚的怨念,不驱散它,我们撑不到天亮!”
大周一边疯狂敲击,一边吼道:“驱散?怎么驱散?我们又没有雷火!”
老陈目光扫视,最终落在篝火上,一咬牙:“试试这个!”
他抓起一把燃烧的柴火,运足力气,向著私语声最密集的黑暗处掷去!
火焰划破黑暗,但飞出去不到十步,就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迅速熄灭。
“不行!它的域已经成了!我们被困住了!”
老陈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私语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尖锐的质问和指责,直刺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大周竟然首先支撑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丟开流星锤,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蓝小姐也再次陷入迷乱,喃喃道:“祖父————孙女知错了————孙女————”
老陈目眥欲裂,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看向依旧闭目盘坐,仿佛置身事外的白铭,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愤怒。
他果然靠不住!
他果然是诡————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看到白铭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白铭看著在精神崩溃边缘挣扎的三人,又看了看充斥著恶意私语的黑暗,摇了摇头。
“这东西,怕雷火之声?”
白铭忽然开口问道。
脑袋头痛的老陈不想回答,但最终还下意识回答:“是————古籍记载,其性属阴,最惧至阳至刚之雷音————”
白铭询问道:“是真的雷火,还是巨大的声音?”
老陈一时语塞,肯定是雷火啊,岂是巨大的声音?
这诡异这时候问这个做什么?
又有什么用?
然而,蓝小姐强忍著脑海中的杂音,急促地说道:“《异闻录》补遗中提过,窃魂婆惧怕的是雷音之震”,並非真正的天雷,而是那种能震慑心神,涤盪邪祟的巨大声响!”
白铭淡淡道:“果然如我所料。”
然后,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召唤出长棍,双手握住,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將那根银色的长棍对著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岩石,猛地砸下!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肉体力量与速度的爆发!
轰——!
如同惊雷炸响般的爆鸣,猛然在寂静的夜空中迸发!
半人高的岩石在这一击之下竟四分五裂,碎石如雨点般飞溅,烟尘瀰漫。
强大的衝击力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动,篝火的火焰隨之剧烈摇曳。
而与此同时,那充斥四周,无孔不入的私语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鹅,戛然而止!
笼罩营地的浓稠黑暗,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虫鸣声、风声,也重新回到了感知之中。
篝火的光芒再次恢復了正常的照耀范围。
老陈、大周、蓝小姐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脸上还残留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们看著收棍而立,面色平静的白铭,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用长棍打爆巨石?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不!
他是诡异!
但即便是诡异,也又一次救了他们。
老陈挣扎著爬起来,对著白铭,深深一揖:“多————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这一次,他的感谢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勉强,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后怕。
大周也爬起来,訥訥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蓝小姐看著白铭,眼神中的恐惧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別样的情绪,是好奇?还是一丝微弱的依赖?
白铭淡淡道:“继续休息吧,我也继续守夜。”
说完,便再次回到原处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半夜,再无异状。
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
怀疑依旧存在,但白铭两次三番在关键时刻出手,展现出的强大和神秘,让他们无法再像最初那样纯粹地敌视和防备。
一种极其复杂的的情绪,在三人心中滋生。
或许,哪怕是诡异,能让他们暂且活著也是不错的。
即便心中还有种种疑问,可至少现在还活著。
而后————
天,终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