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撕天裂地的电光中度过。

当最后一道雷霆余响在远山间迴荡消散。

当那笼罩天地的诡异昏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重现的日光竟显得有些刺目。

狂风止歇，只余下瀰漫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以及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城外那片广袤的原野，已彻底化为修罗场。

焦黑的土地坑洼不平，散落著破碎的兵甲、撕裂的旗帜、以及难以辨认形状的残骸。

受伤战马和巨象的悲鸣、垂死士兵的呻吟，取代了之前震天的杀声，更添几分悽惨。

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杀气腾腾的乌蛮联军。

此刻阵型崩溃，死伤狼藉。

粗略望去，原本浩浩荡荡的军阵明显稀疏了大半。

尤其是冲在最前方的巨象骑和蛮族步兵方阵，几乎十不存一。

倖存者也大多失魂落魄，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焦土上乱窜。

秦夜举著望远镜，冷静地扫视著战场，心中飞速计算。

新增四万四千五百点左右……

意味著毙敌约四万余人，其中应包括不少军官和部落头人。

溃逃者……

恐怕亦有数万之眾。』

战果辉煌，但正如他所料，並未能尽全功。

剩下的敌军还有数万，仍是巨大隱患。

正当他凝神思索下一步行动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亲卫略带惊讶的通报：“少帅，静王殿下到！”

秦夜一愣，放下望远镜，诧然回头。

只见楚嵐一身亲王常服，风尘僕僕，正快步登上城头。

她玉冠束髮，面容清冷，刻意压低了眉宇间的柔美，扮出一副沉稳威仪的模样。

只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底深处一抹未能完全掩饰的担忧，逃不过秦夜的眼睛。

“静王殿下？”

秦夜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连忙拱手行礼，“您何时来的朔方？下官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楚嵐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淡然。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將秦夜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见他安然无恙，心下稍安。

这才按预先想好的说辞道：“本王巡查北境各州，私访至此，听闻朔方战事紧急，特来看看，秦刺史，战事如何了？”

说话间，她心中实则怦怦直跳，腹誹道：“女儿身不便公然观战，只好换上这身行头……生怕夫君出事！”

秦夜看著楚嵐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侧身让出位置，语气从容：“劳殿下掛心。一切尽在掌控。殿下请看——”

说著，他將手中的望远镜递了过去。

楚嵐看著这奇特的金属筒，愣了一下。

秦夜耐心地上前一步，低声指导：“殿下，將此物对准眼睛，望向远处即可。”

楚嵐依言，略显笨拙地將望远镜凑到眼前。

下一刻，远处的景象猛地拉近！

焦黑的土地、破碎的尸骸、惊慌失措的敌军、倒地哀鸣的巨象……

楚嵐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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