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扶著腰，眉头微蹙：“算算时辰，这庆功宴早该结束了啊……怎地父亲和夜儿还没回来？”

秦文山心中也有些嘀咕，但还是出声安抚道：“夫人莫要担心。父亲和夜儿立下大功，陛下龙心大悦，宴后留他们多说会儿话，也是常理之中，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楚嵐安静的坐在一旁，心中同样縈绕著淡淡的不安。

父皇心思难测，夫君虽然立了大功。

可动静闹得確实是有些大了。

不会功高盖主……然后惹得父皇不悦吧？

…

御书房內。

先前关於北境战事、军队布防、民生恢復等话题已然聊完。

楚天恆对秦泰然和秦夜的功绩不吝溢美之词，龙顏始终带著愉悦。

然而，当秦泰然依礼暂时退至殿外等候后，御书房內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楚天恆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状似无意的落在垂手恭立的秦夜身上。

秦夜面色平静。

但心神已高度集中！

心知『考校』即將开始！

果然，楚天恆犹豫了片刻后，语带探究的问道：“秦爱卿，朔方城下，那天降雷暴，助你大破乌蛮联军……此事，朕听闻之后，亦是惊嘆不已，莫非……此次又是那位『老神仙』，暗中相助？”

看似隨意，仿佛只是好奇。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鹰。

紧紧锁定著秦夜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来了！

秦夜心中暗道，果然问及此事！

他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尷尬笑容，拱手回道：“陛下明鑑，此事並非是神仙相助。”

“哦？此话怎讲？”

楚天恆眉梢微挑。

秦夜语气诚恳，解释道：“启稟陛下，老神仙神通广大，岂是臣子想请便能请动的？那未免太过儿戏，亦是对神仙的不敬。”

“当日之事，实乃臣夜观天象多日，发现那几日確有雷雨之兆，加之我军斥候拼死送回情报，精准掌握了乌蛮联军进犯的路线与时辰。”

“臣不过是借势而为，藉此挫敌锐气，乱其阵脚罢了。”

顿了顿，继续道：“若当日无此天象，臣亦会依託朔方坚城，以伏兵等其他战术御敌。”

“虽过程或许更为艰难，但胜局依旧可期。”

“天象，不过是锦上添花，加速了敌军的溃败而已。”

楚天恆听完，愣了片刻，隨即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一个『锦上添花』！朕还以为你当真能呼风唤雨，召唤雷霆呢！原来竟是如此！”

笑罢，他却又似不甘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再次追问：“那……爱卿口中的那位『老神仙』，当真是请不来的？”

秦夜心中凛然。

倘若说请不来的，那之前老神仙的事情就无法解释。

可要说能请来，必定会引起君王的忌惮！

接下来的回答，必须慎之又慎！

好在早有说辞！

他神色愈发恭谨，微微躬身：“陛下，老神仙行踪飘忽，心意难测，非人力可强求，亦难寻其踪。”

说著，话锋一转：“然，臣始终坚信，神仙虽难请，却自有其衡量世人之標准。”

“我秦家世代忠君爱国，赤胆忠心，天地可鑑。”

“或许正是因此，老神仙先前见祖父疾病缠身，心生怜悯，方才偶然出手相助。”

“而陛下乃真龙天子，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一路走来，披荆斩棘，缔造盛世。”

“其中……想必也自有冥冥之中的护佑与指引！”

“陛下若细思过往，或许比臣……更能体会此中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