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抿唇轻笑，柔声道：“这是喜事呀，家里又要添新丁了，多热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交织在一起。

身后的堂屋门口，沈玉雁看著儿子儿媳相携离去的背影，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脸上那抹尷尬渐渐化为一丝温柔的笑意。

……

次日清晨。

天光微熹。

秦夜正睡著觉，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动静。

费力的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楚嵐已经坐在床边，正背对著他窸窸窣窣的穿著衣裙。

一头如瀑的青丝尚未完全挽起，衬得那段白皙的脖颈愈发纤细动人。

“唔……”

秦夜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嵐儿……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唄……”

昨晚，两人情不自禁修炼內力、直到深夜才相拥而眠。

此刻只觉得眼皮沉重，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楚嵐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过身来，低声道：“我得去给公婆请安啊，岂能失了礼数？”

秦夜闻言，又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的翻了个身，嘟囔道：“家里没那么多规矩……爹娘都不是拘礼的人，都巴不得你多睡会儿呢……”

说著，手臂还往旁边捞了捞，似乎想把楚嵐拉回被窝。

楚嵐轻轻避开秦夜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那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你继续睡你的吧，我去了。”

说完，便不再耽搁，快速將长发挽成一个简单利落的髮髻，插上一支素玉簪子。

然后起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秦夜听著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意识又逐渐模糊起来，含糊的嘀咕了一句：“真是……自找辛苦……”

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沉，再度陷入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变得有些刺眼，透过窗纸明晃晃的照在脸上，秦夜才心满意足的自然醒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多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然而，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正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秋水明眸。

楚嵐正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前倾，一张俏脸离秦夜极近。

黛眉微蹙，红唇轻抿，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些不满，又有些哭笑不得……

秦夜愣愣的问道：“怎……怎么了？嵐儿你这么看著我作甚？不能是娘给你立规矩了吧？还是我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他下意识的就往婆媳矛盾上想去……

楚嵐闻言，没好气的撇了撇红唇，丟给秦夜一个白眼：“公婆都挺好的，和蔼可亲，一大早见我去请安，还生怕我累著了，催著我回来休息。府里的下人也都很恭敬守礼。”

顿了顿，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虚虚点了点秦夜的鼻尖，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和不可思议：“就是你……你怎么能睡到现在才醒？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

秦夜被问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

阳光灿烂，树影斑驳。

显然早已不是清晨时分。

“什么时辰了？”

秦夜茫然的反问了一句。

確实睡迷糊了，完全没了时间概念。

楚嵐被气笑了，无奈的嘆了口气：“我的夫君啊，日头都晒到你屁股了！都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啊！”

“府里上下早就各司其职，忙活大半日……你倒好，睡得天昏地暗，传出去像什么话？”

“快起来吧！方才娘还差人来问过一次，见你没起又走了，说是让你睡足了再说。”

“娘也叮嘱了厨房给你温著早饭……不对，是午饭了！”

“你再赖下去，我都没脸见人了！”

虽是埋怨。

但那语气里却带著一丝纵容和宠溺。

她从沈玉雁那得知，秦夜的作息、竟从小就是这样。

和在云州时，北境时那个运筹帷幄的刺史，完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