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从屏风后悄然走出，来到秦夜身边，望著沈全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无奈：“父皇他……终究还是疑心太重了。竟用这等方法来试探夫君。”

秦夜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搂住了楚嵐的香肩：“自古帝王心术皆如此，倒也算不得意外。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似手握乾坤，实则如履薄冰，对谁都无法全然放心，尤其是手握兵权的臣子。”

楚嵐闻言，却微微撇了撇嘴，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不满，低声嘟囔道：“可父皇不是一向最信任、最重用秦家吗？祖父为他征战了一辈子，你也刚立下大功，他怎么还……”

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竟像是在为婆家抱不平，顿时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止住了话头。

秦夜看著楚嵐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打趣道：“这么护著夫君，看来连皇女也不例外啊？”

楚嵐不好意思的瞥了秦夜一眼：“別瞎说……”

秦夜微微一笑，隨即神色稍稍认真了些，解释道：“陛下確实重用秦家，但我感觉，这份『重用』之中，更多是基於数十年来並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情谊。至於对我……更多是看中能力，以及看在祖父的面子上。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在那位位置上，太难了。”

楚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父皇並非完全信任秦家，而是更侧重於与祖父个人的情分？”

“可以这么理解。”

秦夜点了点头，“其实这样反而更好。能让一位帝王產生並维持数十年的私人情谊，这份量，远比浅显的信任要稳固和珍贵得多。哎……只要祖父在，只要我们秦家不自己作死，这份圣眷就能延续下去。”

他见楚嵐眉宇间仍有忧色，知道她是担心钦天监的考校，便笑著安慰道：“放心吧，嵐儿，钦天监那边，我已有应对之策，保管让陛下『满意』。你夫君我，什么时候打过无准备之仗？”

“那就好！”

楚嵐鬆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入夜后，她却看见秦夜抱著一本入门的观星书在看，嘴里还嘟囔著一些晦涩难懂的词。

“夫君……你不是早有准备吗？”

楚嵐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哪里是有准备的样子，这明显是临时抱佛脚啊！

秦夜抬头看向楚嵐，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娘子，没问题的！”

“好吧……”

楚嵐撇了撇小嘴。

秦夜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了。

只是这表现，这翻书的模样……

怎么心里有种既安心又担心的滋味，好复杂！

“嵐儿，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就睡了。”

秦夜朝著楚嵐微微一笑，然后继续看书，嘴里轻声低喃：“氐宿……觜宿……这都什么跟什么，好复杂，感觉要长脑子了……”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观星推演之日晚。

皇宫深处，一处专门用於观测天象的高台之上，灯火通明，却並不喧闹。

排场確实不大，除了必要的侍卫和內侍，並无太多閒杂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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