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征战，对乾军的弓弩、刀枪都有所了解。

但“新式”二字让他提起了警觉。

勃勃朗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不屑掩盖：“那武器，射程与强弓相当，但威力更大，击发时声响如雷，能震慑人心。你遇到持此种武器的乾军，切不可贸然衝锋，需以游骑扰之，或以盾阵抵近！”

阿古达木虽然想像不出具体是何等武器，但见单于如此郑重交代，连忙恭声应下：“末將记下了！定会小心应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那朔方城下传闻的『天雷』，末將虽未曾亲见，但也听族人说起过，威力惊人，此次也会格外提防，以免中了乾人的妖法。”

听到“天雷”二字，勃勃朗却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阿古达木的肩膀：“阿古达木，我忠诚的勇士啊！那天雷之事，你大可不必过於担忧！不过是那秦夜小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恰好利用了当时的天象变化罢了！装神弄鬼，唬人的玩意儿！我乌桓勇士，信奉的是长生天和手中的刀箭，何惧他区区诡计？”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在乾国京城的探子，早就想方设法传回了消息。

那所谓“天雷助阵”，不过是秦夜提前观测天象，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天气行事。

之前差点被唬住了，还真以为秦夜能沟通天地鬼神呢！

“原来如此！单于英明！末將明白了！”

阿古达木恍然大悟，心中顿时轻鬆了不少。

既然是藉助天象，那便是可遇不可求，无需过分恐惧。

“好！喝了这碗酒，去吧！让乾国人见识见识我乌桓铁骑的厉害！长生天保佑你旗开得胜！”

勃勃朗说著，举起了酒碗。

“愿为单于效死！”

阿古达木激昂回应，与勃勃朗一同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掷碗於地，阿古达木翻身上马，朝著勃勃朗和萨娜所在的方向重重一抱拳，隨即调转马头，挥鞭大喝：“出发！”

万余人马在苍茫的草原上涌动起来，朝著西方月氏国的方向迤邐而去。

烟尘滚滚，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勃勃朗站在原地，目送著大军消失在视野尽头，脸上恢復了那种睥睨一切的豪迈之色。

萨娜一直安静地陪在一旁，將方才勃勃朗对阿古达木的嘱咐听得清清楚楚。

她上前，轻轻挽住勃勃朗的手臂，柔声道：“夫君思虑周全，既有雷霆万钧之势，又不乏谨慎细微之心。提醒阿古达木注意新式武器，可见夫君並未因我军强盛而轻敌，而对那天雷之说的剖析，更能稳定军心！”

“平日里，夫君豪气干云，激励我乌桓上下士气如虹。关键时刻，又能洞察细微，做出最有利的决断。有此雄主，实乃我乌桓之大幸！乌桓在夫君带领下，必能大兴於草原，甚至……成就更伟大的功业！”

勃勃朗听著萨娜的话，心中十分受用，得意地揽住她的肩膀，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我勃勃朗，生来就是要做这草原共主的！乾国？月氏？都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萨娜依偎在勃勃朗身边，笑容温婉。

心中那份因为勃勃朗近期骄纵而產生的隱忧，彻底云散烟消！

看来，勃勃朗依然是那个有勇有谋、能成大事的梟雄！

復仇之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