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帕飞快地扫了一眼信上內容，字字如刀，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投降，或许背负骂名，但满城军民可活。

抵抗，玉石俱焚，毫无意义。

月氏王的態度，更是让他心寒！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对身边的副將和城头军官们嘶哑道：“开……开城……投降。”

命令下达，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开启。

哈尔帕脱下头盔，带著一眾面色灰败的守城军官，徒步走出城门，將象徵城守权力的印信高高捧起，跪伏在道路中央。

赵天霸骑在马上，目光冷峻地扫过投降的月氏守军，確认並无埋伏后，才大手一挥，命令前锋部队谨慎入城接管防务。

他本人则策马来到哈尔帕面前，並未下马，只是沉声道：“城主能识时务，免去一场刀兵之灾，保全一城百姓，也算功德一件，起来吧。”

哈尔帕战战兢兢地起身，脸上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將军天威，小人不敢不服，城內已略备薄酒，还有……还有我月氏特有的歌舞美人，还请將军和诸位將士入城歇息，体验一番异域风情，让小人略尽地主之谊……”

赵天霸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打断道：“不必了！我军自有规矩，少帅早已明令，凡开城归降者，秋毫无犯，不抢不夺，尤需尊重妇孺老幼，宴饮享乐之事，休要再提！你只需配合我军安民、维持秩序即可。”

哈尔帕一愣。

他见过太多胜利者的骄横跋扈，乾军如此严明的军纪，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心中惊疑之余，竟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

不多时，陈敢当也率领侧翼部队赶到赤石城，与赵天霸匯合。

大军井然有序地驻扎在指定区域，並未扰民。

更让哈尔帕和赤石城百姓惊讶的是，隨军而来的，除了兵甲器械，竟还有几位穿著儒衫、面容和善的乾人儒士！

这些人，都是文彦之的弟子。

秦夜除了將士之外，早早就请文彦之培养了一些儒生，作为文化同化之用！

赵天霸找来哈尔帕，不容置疑地吩咐道：“立刻在城內安排一处宽敞安静的院落，作为学堂。这几位先生，要在此地免费教授城中孩童学习文化、所需笔墨纸砚，由我军供给。”

哈尔帕不敢怠慢，连忙照办。

紧接著，赵天霸又命令召集月氏农夫，然后从隨军物资中取出一种月氏人从未见过的、名为“土豆”的块茎，以及其他几种耐旱高產的作物种子。

由军中懂得农事的士卒耐心讲解种植方法。

承诺收成后只需缴纳部分作为军粮，余下皆归农户所有。

起初，月氏百姓还满怀戒惧，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但半月过去，他们发现这些乾军士兵真的秋毫无犯，买卖公平。

甚至还帮百姓修缮房屋、疏通水渠。

学堂里传来了孩童朗朗的读书声。

农田里新奇的作物也冒出了嫩芽。

短短半月时间，赤石城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市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热闹，甚至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

百姓脸上的恐惧消失了，他们开始主动与乾军士兵交谈，用刚学会的生硬乾语打招呼。

甚至將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送到军营门口。

“有乾军老爷在，城里安定了太多！”

“娃娃能上学认字，以后说不定能有出息！”

“这土豆长得真好，听说產量极高，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百姓的交谈中，对乾军的戒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欢迎与感激。

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有安全，有希望。

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有力量。

赤石城，这座月氏的东方门户，在刀兵未加的情况下，人心已然归附。

赵天霸和陈敢当站在城头，看著城內外的景象，相视一笑。

“少帅的方略，果然高明。”

“是啊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西域之地，或许真能换一番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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