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娜分析道：“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全信他的一面之词。”

“月氏王苏伽，虽性格优柔，有些首鼠两端，但他並非蠢人。”

“我月氏与乌桓联盟，共同对抗势头正盛的乾国，尚感吃力。”

“他若独自投靠乾国，无异於引狼入室，自取灭亡。”

“乾国会真心接纳一个反覆无常的降臣吗？苏伽会看不到这一点？”

勃勃朗微微頷首，“本王也是这般想。月氏此时叛我，於他有何好处？除非……乾国许了他无法拒绝的天大好处？但这可能性太小。”

萨娜继续道：“而且，夫君可还记得……朔方城下之事？”

勃勃朗眼神一凛：“你是说……父汗……”

“正是。”

萨娜点头，语气凝重，“当时，便是那秦夜，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偽造了老单于的笔跡，老单于他……方才不幸殞命。秦夜此人狡诈如狐，乾国又有不少文士，最擅长的便是这等偽造文书、离间人心的诡计！”

勃勃朗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寒光闪烁：“你的意思是……这次所谓的月氏叛变投乾的信，很可能也是秦夜搞的鬼？是他偽造了苏伽的笔跡，故意让巴尔虎『发现』，意在挑拨我乌桓与月氏的关係，让我们自相残杀？”

“极有可能！”

萨娜肯定道：“此计若成，他乾军便可坐山观虎斗，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瓦解我们的联盟，甚至可能借我乌桓之手，重创乃至消灭月氏！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帐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如果这真是秦夜的奸计，那其用心之险恶，谋划之深远，令人脊背发凉！

“可是……”

勃勃朗眉头紧锁，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信是假的，是秦夜的离间计，那明珠呢？她去哪里了？她带著卫队，怎么会凭空消失？若她落入了乾军手中，秦夜为何不拿她来要挟我们，反而要多此一举，搞出这么一封假信？”

这也是萨娜心中最大的困惑和担忧。

她蹙著秀眉，沉吟道：“明珠的下落……確实成谜。或许……她真的在途中遭遇了不测，但並非月氏所为，而是乾军？秦夜扣下她，却不声张，或许有他更深的图谋？或者……她想方设法躲藏了起来？但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这般音讯全无，实在令人不安。”

勃勃朗重重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脸上交织著愤怒、疑虑和对妹妹的担忧，“秦夜！好一个秦夜！当真是我乌桓的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在大帐內烦躁地踱步，“如今我们与月氏联繫中断，巴尔虎带兵撤回，联盟名存实亡。月氏那边恐怕也收到了类似我们『背信弃义』的消息……这局面，当真是一团乱麻！”

萨娜看著勃勃朗焦躁的背影，柔声劝慰道：“夫君，越是此时，越需冷静。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设法绕过赤石城，秘密联繫月氏王苏伽，当面澄清误会，確认明珠下落。同时，严令各部，没有王庭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尤其是对月氏用兵！”

勃勃朗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萨娜说得对，衝动只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就依你所言！”

“立刻去安排人手！要快！另外，加强对赤石城方向的监视，本王倒要看看，他秦夜接下来，还要耍什么花样！”

萨娜点了点头，“夫君放心，这事我亲自安排，一定確保万无一失！”

“嗯。”

勃勃朗点了点头，又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明珠啊明珠，你这……让我如何说你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