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山领命退下后，楚天恆枯坐在龙椅上。

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全轻手轻脚地端著膳食进来，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夜深了，用些膳吧，保重龙体要紧。”

精美的御膳放在御案上，香气扑鼻。

但楚天恆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毫无食慾，隨口问了句：“今日这膳食，是哪几个御厨负责的？”

沈全一愣，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是张御厨、李御厨和王御厨三人掌勺。”

“把他们带来。”

楚天恆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全心中虽感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命人去传唤。

不多时，三名穿著御厨官服、战战兢兢的厨子被带了进来。

他们扑通跪倒在地，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个个面露茫然与恐惧。

楚天恆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张御厨和李御厨都是一脸惶恐，身体微微发抖。

唯有那个王御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差別，未能逃过楚天恆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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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询问膳食，而是直接对沈全下令：“查！给朕仔细查这三个人，往上查三代！看看他们的家人、姻亲，与徐家，与宫中哪些人，有过往来！”

“是！”

沈全心头一凛。

立刻明白陛下这是要彻底清查可能被徐家渗透的环节。

此言一出，张、李依旧是面露茫然。

唯有那王御厨，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楚天恆眼眸骤然眯起，寒光乍现，抬手直指王御厨，声音冰冷如刀：“把这个，拉下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奴才冤枉！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御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涕泪横流，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然而，楚天恆根本不予理会，两名內卫上前架起带走，求饶声迅速消失在殿外。

而张、李两名御厨也被嚇得不轻，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以为自己也要大难临头。

楚天恆看著他们，忖度了片刻后，道：“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以后御膳房的差事，还要你们多用些心。沈全，看赏。”

“谢……谢陛下！谢陛下！”

张、李二人如蒙大赦，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恩。

直到被沈全示意才敢颤巍巍地退下。

他们退下后，楚天恆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菜餚，淡淡道：“把这些都撤了，告诉御膳房，重新做一份清淡的送来。”

“是。”

沈全连忙招呼小太监將膳食撤走。

御书房再次恢復寂静。

楚天恆继续枯坐，良久忽然问道：“沈全，朕之前让你收起来的那份遗詔呢？”

沈全心中一紧，不敢怠慢，连忙道：“老奴这就去取。”

他快步走入內室，从一个极其隱秘的机关匣中，取出了那份以明黄绸缎包裹的詔书。

楚天恆接过，缓缓展开。

绸缎上，赫然是他亲笔所书的传位詔命，上面清晰地写著，立皇长孙楚昭，为皇太孙，继承大统！

他盯著那几行字，反覆地看著，眼神复杂难明。

有对身后事的思量。

有对楚昭能力的评估。

还有因今日之事而產生的动摇。

楚盛已废，徐家已倒。

楚昭……

他真的就是最合適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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