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香殿內，薰香裊裊。

宫人们早已被萧蔷屏退，殿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门刚合上，萧蔷脸上那端庄仪態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喜悦和得意。

她快步上前，抓住楚嵐的手臂，一双美眸亮得惊人：“嵐儿！我的好嵐儿！你终於、终於坐上这个位置了！娘真是……真是高兴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楚嵐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丝毫喜色，轻轻挣开萧蔷的手，后退半步：“母妃，儿臣有一事不明。这太子之位，究竟是如何落到儿臣头上的？据儿臣所知，父皇之前属意的，似乎是皇长孙楚昭。”

萧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舒展开，带著几分自得：“自然是嵐儿你这些年在北境做得好，政绩斐然，入了你父皇的眼！当然……”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少不了秦夜那小子的功劳！真是妙啊！原本我以为，他拿出徐国甫的证据，是想借我的手当刀子，让我去跟徐家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哈哈，我的好姑爷，真是个好姑爷！他这一手引蛇出洞，借力打力，不仅彻底扳倒了徐家，还把楚盛拉下了马！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能这么聪明？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她语气中充满了对秦夜的欣赏。

甚至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炫耀。

楚嵐黛眉蹙紧，强调道：“母妃，秦夜不是『那小子』，他是我的夫君，是风儿和华儿的父亲。”

萧蔷被楚嵐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得一怔，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好，知道，知道！是你的夫君，行了吧？娘不早就同意你们的事了吗？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苦了你了，还有两个孩子……”

“舜华我带在身边了。”

楚嵐打断道。

“什么？！”

萧蔷脸上的心疼转瞬变成了惊骇，接著凑到楚嵐耳边，急切道：“你疯了！把女儿带到京城来，还带在身边？你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楚嵐平静地解释：“对外，只说是秦夜女儿，与我投缘，我带在身边作为『人质』，这是夫君的主意。”

“人质？”

萧蔷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人质……妙啊！真是太妙了！秦夜这小子……不，我的好姑爷，真是深諳帝王心术！如此一来，既让孩子在你身边陪著，又能让你父皇安心，觉得你懂得驾驭臣子！”

楚嵐看著母亲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母妃，虽然我现在是太子了，但我不会按照你以前那些想法去做。巫国也好，復国也罢，都与我无关，我要走的，是我和秦夜，还有孩子们的路。”

如今的她，不再有丝毫过去的犹豫和恐惧。

多年的北境歷练，与秦夜的相濡以沫，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萧蔷看著女儿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出乎楚嵐意料的是，萧蔷並没有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失望或者恼怒。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知道，我也没想逼你什么。巫国，復国……说实话，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无所谓了，不折腾了。”

“反正，我的女儿，我的外孙，今后就是这大乾的皇帝！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算復了巫国，那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是改个名字罢了。血脉传承，权力更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

楚嵐愣住了。

她预想了萧蔷各种可能的反应。

或是恼怒。

或是劝说。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豁达。

“母妃，你……”

楚嵐迟疑地开口，“你既然……既然已经放下了执念，那为何之前还……”

“还那么激动，那么费尽心机？”

萧蔷接过楚嵐的话，笑了笑：“傻孩子，激动是因为，我女儿有本事，有能力，坐上了太子之位，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母妃怎么能不高兴？至於心机，就算你不是太子，你只要是皇子，只要流淌著楚天恆的血脉，你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尤其是在这夺嫡的时刻，我怎么可能不为你的安危打算？但好在如今，一切顺遂，我的嵐儿，是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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