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同情地看了秦夜一眼。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以及不远处停下练剑，好奇望过来的秦风。

秦文山盯著秦夜，也不说话，开始动手解自己腰间的腰带。

动作慢条斯理，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秦夜脸上的笑容僵住，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爹……爹！有话好说！这、这刚见面，动傢伙不合適吧？再说我都多大的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秦文山的大腿，仰起小脸，激动的喊道：“祖父！”

这一声呼唤，让秦文山解腰带的动作停滯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抱住自己腿的孙子秦风。

下一刻，秦文山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怒气，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融。

一弯腰，將秦风抱了起来，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风儿！好小子，沉了不少！”

秦风搂著祖父的脖子，“风儿要快点变成男子汉！”

秦夜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回去，暗暗鬆了口气：“好儿子，真是爹的救星……”

秦文山抱著孙子，眼角斜睨了秦夜一眼：“算你小子走运！”

秦夜尷尬一笑，上前虚扶著老爹往厅內引。

在厅中坐定，秦文山將秦风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自己端起亲卫刚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秦夜，问道：“云澜呢？怎么没见她出来？你们小两口，没闹什么彆扭吧？”

秦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硬著头皮解释道：“爹，您想哪儿去了，云澜她……她前些日子思乡心切，就先一步动身回去了。我想著北境这边交接还需时日，她既想念家人，便让她先回了。”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您放心，护卫周全，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坐在一旁的秦风，听到父亲提起“云澜”，小小的脑袋低了下去，专注地看著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格外安静。

秦文山不再纠结於此，话锋一转，便进入了正题：“好了，说说正事吧。北境军务、政务，还有与西域、乌桓的往来，你把要紧的、不要紧的都与我说说。陛下让我来接手，总不能两眼一抹黑。”

秦夜见父亲不再追问，暗自鬆了口气，连忙正色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应卷宗、舆图、人员名册以及近期各方动向。”

父子二人当即在厅中铺开舆图，摊开文书，就著热茶，一项项仔细地交接起来。

从雁山关、朔方城的布防。到月氏归附后的治理。

从新作物的推广到与乌桓的对峙。

秦夜说的仔细。

秦文山听得认真。

不时发问，神色专注，已然进入了北境都督的角色。

交接出奇地顺利。

秦文山本就是沙场老將，对军务政务极为了解。

秦夜这几年打下的基础又十分扎实，许多事情只需维持现状即可。

当天下午，所有紧要事务便已交接完毕。

秦夜归心似箭，也不再耽搁：“爹，北境就託付给您了，京城催得急，徐国甫的案子，需我儘快回去处理。”

秦文山心中瞭然，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照顾好风儿。”

“是，爹您也多保重！”

秦夜郑重行了一礼，隨即转身，动作利落地召集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支百余人的亲卫队。

秦风被秦夜抱上了马车，小傢伙扒著车窗，回头望著站在刺史府门口，负手而立、身形挺拔的祖父，用力地挥了挥小手。

秦夜隨后上车，朝秦文山喊道：“爹，我们走了，记得多写信啊！”

“知道了，快点回京吧。”

秦文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装著徐国甫罪证的另一辆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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