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秦夜身上，喊了声“爹爹”。

隨即，当认出是楚嵐时，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小嘴微张，满是惊喜！

然而，他立刻想起了祖母和爹爹反覆的叮嘱，那声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娘亲”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努力板起小脸，学著大人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好，对著楚嵐躬身行礼，“秦风，参见太子殿下！”

楚嵐看著儿子那副强装镇定却又掩不住雀跃的小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

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对著秦风招了招手：“风儿，过来。”

秦风立刻像只小马驹一样，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楚嵐蹲下身，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秦风因玩闹而有些散乱的额发。

然后顺势將他轻轻拥入怀中。

借著拥抱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风儿，想娘亲了没有？”

秦风用力点了点头，也將小脑袋凑到楚嵐耳边，小声、带著哽咽“嗯”了一声。

另一边，秦瑶也看到了秦夜，跑过来一把抱住了秦夜的腿，仰著头，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哥哥！你回来啦！”

秦夜弯腰，轻鬆將已经有些分量的小妹抱了起来，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回来了，瑶儿长大了不少。”

秦瑶搂著秦夜的脖子，仔细端详著秦夜的脸，然后语出惊人：“哥哥也变老了！”

秦夜被妹妹这话噎得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你哥我这叫成熟稳重！”

秦瑶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从內院走出来的沈玉雁看在眼里。

沈玉雁看到楚嵐，脚步顿住，心头百感交集。

震惊过后是瞭然。

瞭然之后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看著儿女孙辈团聚的复杂欣慰。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敛衽行礼：“臣妇沈玉雁，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楚嵐闻声，连忙鬆开秦风，站起身，恢復了储君的仪態，虚扶一下：“夫人不必多礼，是孤贸然来访，打扰夫人清净了。”

秦夜也放下秦瑶，走到母亲身边，低声道：“娘，咱们去小屋聊吧。”

说完，又对秦风道：“风儿，和你小姑姑去那边玩一会，爹爹和太子殿下与你祖母有些话要说。”

秦风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不情愿的秦瑶走开了。

秦夜三人沉默的穿过游廊，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僻静、常用於接待亲近女眷的小花厅。

隨后，示意守在外面的丫鬟僕役都退下，亲自关上了房门。

当房门將外界彻底隔绝的剎那。

厅內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沈玉雁不再需要维持那刻意恭敬的姿態。

她看著儿子儿媳，肩膀微微垮下。

楚嵐也卸下了太子的威仪。

秦夜率先开口，对沈玉雁轻声道：“娘，这里没有外人了。”

沈玉雁目光复杂的落在楚嵐身上，这一次，没有再称呼“殿下”，而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嵐儿？”

楚嵐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著愧疚和一丝解脱，微微哽咽：“娘亲……是我……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沈玉雁听见这熟悉的、不再掩饰的、属於“云澜”的声音，嘆息道：“哎……你们这两个孩子……”

楚嵐倒了杯温茶，双手奉到沈玉雁面前，声音恳切：“娘亲，您喝口茶，千错万错，都是嵐儿的错，您要怪就怪我，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沈玉雁接过茶杯，看著楚嵐的目光中，透著心疼：“我没有怪谁，当初，你在府里住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孩子话少，內向了点。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身份……哎，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