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没有多想，小手捧著话本，努力辨认著上面的字，诵读了起来。

读得很投入，渐渐沉浸在故事的情节里。

不知过了多久，遇到了一个生僻字，卡住了。

蹙著小眉头，想了好一阵后，看向秦夜：“爹爹，这个字念什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秦夜轻微的鼾声。

秦风一愣，看著已然熟睡的父亲，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著他，缓缓將话本合上，放在枕边。

然后乖乖地躺平，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秦夜与楚嵐便已在宫门外等候。两人皆是一身庄重朝服。

秦夜手中捧著一个紫檀木匣。

里面装著的，便是昨日整理好的、足以掀起朝堂地震的证物摘要与核心卷宗。

进入御书房，楚天恆早已端坐於龙案之后。

脸色比起前几日又深沉了几分，眼底带著一丝疲惫。

沈全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儿臣/臣，参见父皇/陛下。”

“平身吧。”

楚天恆说完，目光落在秦夜手中的木匣上，“东西，都整理出来了？”

“回陛下，已初步整理完毕，此乃摘要与关键证物名录，请陛下御览。”

秦夜上前一步，將木匣恭敬地呈上。

沈全连忙接过，小心地放在龙案之上，然后轻轻打开匣盖。

楚天恆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先拿起旁边的温茶喝了一口。

片刻后，他才缓缓伸出手，取出了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展开。

御书房內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起初，楚天恆的脸色尚算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著。

隨著他一页页往下看，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捏著卷宗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卷宗上，清晰地罗列著徐国甫及其党羽与乌桓往来的罪证。

私售官仓粮食，暗中允许乌桓商人以极低价格收购边境铁器、盐巴。

其中部分明显流向了乌桓军队。

更有甚者，竟有几笔交易涉及淘汰下来、但依旧堪用的军中制式兵器和皮甲！

这已不仅仅是通敌牟利，这是在资敌！

是在用大乾將士的鲜血和边防安危，来填饱他徐家及其党羽的私囊！

“混帐！！！”

突然，楚天恆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手中的卷宗被他狠狠摔在龙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笔架上的御笔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怒火滔天！

“徐国甫！老匹夫！朕待你不薄！予你高官厚禄，信你为国之柱石！你……你竟敢如此！私通外敌，贩卖军资，你这是要掘我大乾的根基，要朕和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成为你贪婪欲望的陪葬吗？！”

怒极的声音迴荡在御书房內，带著骇人的帝王之威。

沈全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嵐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

秦夜虽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见到皇帝如此震怒，亦是心头凛然。

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苍白的，只能等这阵风暴过去。

楚天恆开始在龙案后来回踱步，许久才停下，又看向那木匣。

接著，以极快的速度，將几份卷宗一一取出，铺在龙案上。

楚天恆挨个翻开，一目十行地看著，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他知道徐国甫混帐。

但也绝没想到，其罪行竟已糜烂至此！

这哪里是臣子，分明是一条巨蠹！

“好……好得很！”

楚天恆气极反笑，忽然又厉声喝道：“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