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己方呢？粮草日益紧张，精心打造的攻城器械损耗严重，士兵们的士气在一天比一天低，军中抱怨的声音屡禁不止，甚至个別营部已经出现临阵脱逃的案例。

“皇上，就算拼光老本打下这寧武关，咱们还有力气去打大同、宣府、居庸关吗？”郝摇旗低声嘟囔出了所有人的忧虑。

牛金星见状也上前劝慰，“皇上，这明朝实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仅仅五天时间便折损了我三万大军，如此下去，前景的確於我军不利。”

“另外，据南线战报称，刘汝魁日前率一万老营佯攻保定府，可结果......竟然在城外野战中中伏，险些全军覆没，显然南线亦有名將坐镇，主帅刘芳亮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而我军粮餉紧俏，又不得打，所以臣建议，放弃京城，挥师南下。”

之前制定北伐战略的顾君恩也表示，之前的確没有想到明军的防守会这么顽强，从眼下形势来看，的確不宜再战。

就在李自成心烦意乱，进退维谷之际，帐外亲兵高声稟报：“启稟皇上！明廷特使，次辅李邦华，在帐外求见，声称前来议和！”

“议和？”

帐內眾人皆是一愣，隨即交头接耳起来。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带他进来！”

片刻后，李邦华从容步入大帐，对端坐的李自成微一拱手：“大明特使李邦华，见过闯王。”

礼节不卑不亢，既承认对方此刻的实力地位，又维持了朝廷大员的体面。

李自成冷哼一声：“李阁老，朕刚刚在寧武关下折损了数万精锐，你却跑来议和，不觉得太过可笑吗？再者说，尔等之前斩我劝降特使，就不怕朕现在也斩了你？”

李邦华面色不变：“闯王明鑑，守土有责，周总兵亦是奉命行事。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伤亡在所难免。”

“如今战事胶著，於双方皆无益处，我皇陛下念及天下苍生，不忍兵连祸结，特遣本官前来，愿与闯王共商止戈息兵之大计。”

“至於闯王要斩我，呵呵，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承担各种后果的准备，待本使將我皇陛下需要转达给闯王的旨意转达完，任凭闯王处置！”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牛金星插话道：“眼下双方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议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知朱皇帝准备开出什么条件？若是想让我等退回陕西，呵呵，恐怕代价你们承受不起！”

李邦华看了牛金星一眼，缓缓道：“陛下深知闯王雄才大略，麾下兵精將勇，岂是偏安一隅之辈？我朝提出的条件，绝非劝退，而是与闯王共分天下。”

“共分天下？”

这四个字让帐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李邦华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大明皇帝陛下承诺，若闯王应允，可正式敕封闯王为『西北王』，王爵世袭罔替。自此，西北王可不必向朝廷称臣，亦无需纳贡。双方以黄河为界，河东为大明治下，河西尽归西北王统辖！”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开到了李自成的心坎里。

牛金星、李岩、顾君恩等人更是心中大骇，之前就与李自成秘密商討过討要西北王的事，当时定下的策略是再攻下几座城池，给崇禎造成压力后再要，谁知......

帐內瞬间鸦雀无声！

不称臣、不纳贡、划黄河而治，这几乎是承认了一个独立的国家！

就连李自成，心臟也开始嘭嘭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