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献策的一番话。

赵齐光顿时呆若木鸡，没想到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事，在对方眼中竟是漏洞百出。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於他没想到朱由检会直接来硬的。

但凡换个其它人，还真没可能查到翻田契的地步。

一旁的李开，浑身抖如筛糠，看了看说话的宋献策，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朱由检，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道：“是......是......赵知县所言......属实，下官......下官乃总理垦务衙门特使，直属蒋阁老管辖，即便......即便有些许程序瑕疵，也......也轮不到东厂来问罪吧？”

“程序瑕疵？”

高宇顺阴惻惻的笑了，他走到李开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

“你叫李开是吧？你是不是觉得，攀上了蒋阁老，本官就动不了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朱由检，见皇帝微微頷首，眼中厉色一闪，对身后几名东厂番子吩咐道：“看来李特使记性不太好，帮他好好回想回想！”

那几名东厂番子都是刑讯的老手，闻言立刻上前，两人死死按住挣扎哭嚎的李开，另一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细长锋利、闪著寒光的小铁鉤，除此之外，还有一包不知有什么作用的药粉。

“李大人，这梳洗之法，许久未用，有些生疏了，您多担待。”

那番子狞笑著，不顾李开的杀猪般的惨叫，先用布条勒住他的嘴，防止他咬舌，隨后用那鉤刀极其熟练地在他手臂、大腿內侧等处，划开一道道细密却不致命的口子，然后將药粉细细洒在伤口之上。

“唔！！！”

李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整个身体剧烈抽搐、扭曲，喉咙里发出非人的的惨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药粉带来的並非纯粹的剧痛，而是一种混合了灼烧、奇痒、酸麻，直钻骨髓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

这残酷的一幕嚇得赵齐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处一片湿热，腥臊之气瀰漫开来。

其他被控制的衙役、僕役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东厂番子刚在李开另一条手臂上划下第二刀，李开便彻底崩溃，拼命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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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顺示意停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反观李开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生怕再次遭到酷刑，气息奄奄的开始交代，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的將他们的勾当和盘托出。

“我说，我全都说，是赵齐光，他，他勾结县中胥吏，將，將靠近水源，土质最好的官田，暗中篡改地契，划到了他亲戚和他亲信的名下，用的，都是本该用在官田中的肥田料，用的是朝廷派发的种子和秧苗，再让由不知情的朝廷佃户侍弄......”

朱由检听得眼皮直跳，好一招釜底抽薪！这就好比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回头一看，跟自己毫无血缘关係是同样的道理啊！

李开还在继续。

“那些，那些偏远、贫瘠的田地，才......才用来种朝廷的粮食，肥料剋扣大半，水源也时断时续......长势自然不好......”

“我们打算，秋收之后，將那些官田的收成，凑一凑，实在不行再从私田中拿出一些，勉强达到蒋阁老要求的数额，应付过去，而那些好田的產出，大半归我们私分，帐目早已做好，看不出破绽。”

“蒋阁老远在京城，只看报表，只听我们匯报，哪里会知道实情，我们想著，只要地里长出粮食，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没想到......”

听著李开详细无比的把他们所作所为供述出来，朱由检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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