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海纳百川 重生94华娱:从高中体育生开始
江海潮猛地回神,看见玉林像受惊的兔子般赶紧低下头,算盘珠子拨得比刚才响了三倍,手指却明显在胡打乱敲。
斜对面,柳莉清已经站起身,正对著穿衣镜转著圈,欣赏身上一件新到的藕粉色连衣裙。
裙摆旋开,像朵开得正艷的芙蓉花,腰肢扭动得越发欢畅。
旁边几个小徒弟手里的针线彻底停了,脸上带著既好奇又不敢多看、想看又怕被发现的怯生生表情,活像偷瞄戏台的小孩子。
孙娟瞅著这阵势,赶紧“啪啪“拍了两下手,声音清脆得像敲竹板:
“干活干活!都支著耳朵听啥西洋景呢?心不在焉的,小心把布料缝歪了扣工钱!“
李建国也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硬生生岔到了去沈城进货的事上,说要挑些薄款的灯芯绒,秋天做外套正合適。
摊位上,叮叮噹噹的算盘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缝纫机“咔嗒咔嗒“富有节奏的声响重新交织起来。
刚才那段关於柳莉清的风言风语,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拂过布面,没留下多少痕跡,却悄然改变了空气的味道。
可江海潮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看著斜对面那个正对著镜子巧笑倩兮的女人,鲜活、张扬,带著对未来的无知与无畏。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交替闪过:那个吊著膀子、脸色苍白的倔强少年;
那个退学后消失在茫茫人海、带著满身伤痕去南方挣扎求生的柳莉萍;
还有多年后汽车站那对沉默得令人窒息的父子——杨百川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杨海头髮花白、背脊佝僂,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尊移动的墓碑,沉默地踏上那趟开往省城的长途汽车,从此与故土诀別。
一阵穿堂风从敞开的玻璃门钻进来,掀起卡其布匹的边角。
布面上的光斑隨之轻轻晃动,跳跃闪烁,仿佛是谁在无声地、沉重地点著头。
江海潮捏著早已空了的汽水瓶,瓶身冰凉。
他忽然觉得,这些散落在街角巷尾的閒言碎语,这些深藏在记忆深处、落满尘埃的片段,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某种力量串联起来,编织成一个有血有肉、令人唏嘘的故事。
前世看过的那些演绎人生百態的影视剧,此刻也涌上心头,更添了几分触动。
毕竟,在这人世间,谁不是活在別人的閒言碎语里,兜兜转转,又在自己的命运洪流中,慢慢活成了別人口中下一个故事的主角或註脚呢?
虽然,这一世,那场悲剧尚未发生,时间的齿轮才刚刚转动到这一刻。
江海潮没有理由,也並不打算去强行干涉这既定的因果。
但此刻,提前知晓了那尚未展开的、充满悲情色彩的结局,再看著眼前这鲜活却蒙在鼓里的眾生相,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感怀,悄然瀰漫心间。
他抬手,將空瓶精准地扔进角落那个装满布头碎屑的竹筐里。
“哐啷“一声轻响。
玻璃瓶碰撞的脆音中,他仿佛听见了青萍被风吹过、轻轻划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又仿佛望见了百川归海、奔流不息却最终消逝於茫茫的遥远景象。命运的网,早已在无声处悄然张开。
江海潮坐在表哥的裁缝铺前,听表哥念叨著柳丽菁的各种传闻,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著案几上那块的確良布料。
那些閒言碎语跟针尖似的扎进记忆里,勾得他想起柳家姐妹和杨镇长父子往后那段悲情纠葛,心里头直冒唏嘘。
夕阳把商厦的玻璃幕墙染成熔金似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像要给这段回忆画个句號。
日头彻底沉到街角,深浅不一的光斑在褪了色的水泥地上跳著。
他婉拒了表哥留饭,推著自行车出了商厦。晚风里飘著蒸馒头特有的甜香味儿,带著点酵母的暖烘烘气息。
想起最近总在段飞和吴磊那儿蹭饭,他车把一拐,熟门熟路钻进了商厦后街的农贸市场。
晚市的热闹劲儿裹著鱼腥、烂菜叶和泥土味儿扑面而来。
小贩们此起彼伏地吆喝著,他在攒动的人堆里挤著,精打细算挑了些实惠顶饱的荤菜:
一块肥瘦相间带厚皮的猪五花,一副顏色深红的猪心猪肝,几张筋道的干豆腐,外加一包用旧报纸裹得紧紧的燉肉调料。
今晚,得整顿像样的硬菜,回请那俩小子。
一路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蹬著车回了段飞家那熟悉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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