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然站在庄园的落地窗前，看著远方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在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陆凡。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为了对付你一个人，就要牺牲这么大的一座城？”

陆凡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本质。

“在他们的眼中，”他平静地回答，“这座城，这些奔波逃命的人，和你我一样，都只是可以被隨意抹除的、无意义的『数据』。

对他们来说，不存在『值得』与否的考量。只有『需要』与否的选择。”

这句话，让秦舒然瞬间明白了。

敌人，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神”，一群自以为可以主宰一切、漠视眾生的偽神！

疏散令下达的第十六个小时，城市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在一片逃离城市的、望不到尽头的滚滚车流之中，一辆掛著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

却如同一条孤独的、逆流而上的鮭鱼，在被清空的对向车道上，朝著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气氛安静而凝重。

秦舒然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地握著方向盘。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户外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泛白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陆凡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双目微闭，呼吸悠长，仿佛是在闭目养神。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於城市东郊的私人停机坪。

在那里，一架银色的湾流g708，和一位视死如归的王牌飞行员，正在等待著他们。

在路过一个由军队设立的、通往城外的最后一道临时检查站时，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他们这辆唯一的“逆行者”。

一名年轻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的少尉，走到车窗前，眼神锐利如鹰，厉声喝问道：“停车！这里已经戒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进城？！”

秦舒然停下车，摇下车窗，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份文件递了出去。

那是一份由奇点科技魏治平，动用他所有的关係和资源，连夜从最高应急指挥中心申请下来的“特別通行证”。

通行证上，盖著鲜红的、不容置疑的最高级別印章。

而陆凡和秦舒然的身份那一栏，则写著一行足以让任何人肃然起敬的文字：“国家电网特聘高级专家——负责维护城市核心电网在灾难期间的最后稳定。”

少尉看著这份通行证，又看了看车內气质非凡的两人，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敬意。

在他看来，车里坐著的，是在所有人都爭相逃命的时候，为了守护这座城市，毅然选择了“逆行”的、真正的英雄。

“对不起，专家同志！”他猛地立正，对著两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前方道路已经清空！请注意安全！保重！”

秦舒然默默地对他回了一礼，然后踩下油门。

越野车，再次启动，与英雄的背影，擦肩而过。

远处的天空，被一层厚得令人绝望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乌云所覆盖，黑得如同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