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深山基地。

陆凡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浑身上下，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

丹田之內，空空如也。

只有那无数条曾经被雷霆淬炼过的、坚韧无比的经脉，还证明著，他曾经，是一位强大的“金丹修士”。

他变回了一个凡人。

一个，比普通人身体强壮一些，神魂坚韧一些，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异之处的凡人。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秦舒然正坐在他的床边，双眼通红，脸上却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温柔的笑意。

她已经康復了。

陆凡看著她，也笑了。

他输掉了自己的“道途”，却仿佛，贏得了整个世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他那颗破碎的金丹，在最后时刻，散发出了一股无比庞大的、精纯的“功德金光”。

这股金光，洗礼了他全身，也通过“天衍”系统，庇佑了整个“联盟”。

他为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最终，都以“功德”的方式，回馈到了他自己，和他所守护的人身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基地的顶层，陆凡和秦舒然並肩站著，看著远处那连绵的青山，和雨后初晴的天空。

“留在这里，当个『扫地僧』，了此残生？”秦舒然半开玩笑地问道。

陆凡摇了摇头。

没有了修为，留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他將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经歷生、老、病、死。

百年之后，终究，还是一抔黄土，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贫道的路，还没有走完。”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崑崙山的方向。“唯一的出路，只剩下那里了。”

他识海里的风清子，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语气说道：“孽徒，这是你唯一的、可以重塑道基的机会！

『真灵挪移大阵』，虽然会让你失去此世的一切，但也能让你，在一个全新的、灵气充裕的世界，获得『新生』！”

“而且……”风清子顿了顿，“那个老不死的师祖，当年挪移之时，似乎也出了岔子。他的『道標』，极其不稳。此次挪移，是福是祸，连为师也算不出来。你……可想好了？”

陆凡没有回答师父。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秦舒然，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將关於“真灵挪移大阵”的一切，包括其中九死一生的风险，和一旦成功，便將彻底与此界永別的后果，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她。

“所以，”他说，“我，要走了。去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世界。你……”

他本想说“你愿意等我吗”，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要求，对一个凡人来说，太自私，也太残忍。

然而，秦舒然，却在他开口之前，便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得，如同初见时那般狡黠而又明媚。

“陆大师，”她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经纪人』？我的摇钱树都要跑路了，我这个经纪人，自然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了。”

“带我一起走。”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无论前路，是新生，还是……寂灭。”

一个月后，崑崙山，天衍宗遗蹟，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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