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箭射连环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院內花厅处。
康州刺史周怀恩,五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正对著一幅墨竹图出神。
老僕低声稟报,门外故人求见。
“文素心?”周怀恩捻须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怀念,还有一丝···愧意?他沉默片刻,放下手中书卷:
“请···到西厢茶室。”
西厢茶室清雅。文氏坐在硬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抖,低著头,枯瘦的手指攥著衣角。文茹雪站在她身后半步,脊背挺直。
门帘响动。
周怀恩走进来,目光落在文氏身上,带著审视和感慨:
“素心···多年不见,你···清瘦了。”
文氏抬起头,眼睛盯著周怀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著脸上的污跡往下流。
文氏那眼神里,没有故人重逢的欣喜,只有翻江倒海的怨、恨、悲和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
周怀恩被文氏的眼神看得发慌,转头看向文茹雪,带著询问:
“这位是?”
“文茹雪。”文茹雪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家母身体不適,又遭歹人迷害,惊扰使君。此来,是为求使君庇护一人。”
她三言两语,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即慕容良恐被张三、崔主簿构陷之事,隱去了裴度和令牌。
“慕容良?”周怀恩眉头微皱,
“一个外乡匠户?张三?崔明远?”他沉吟著,手指轻敲著紫檀桌面,
“此事···”
“使君!”文氏突然说话,从椅子上站起,身体摇摇欲坠,枯槁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周怀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当年···也是这般···这般···”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变成剧烈的咳嗽和喘息,整个人软倒下去。
“娘!”文茹雪一把扶住。
周怀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被当眾抽了一耳光。
他起身说道:
“来人!送文夫人去后堂静室休息!请医官!”
他不再看瘫软在文茹雪怀里、眼神涣散的文氏,转向文茹雪,声音恢復了官腔的平静,却带著疏离:
“崔明远是本州主簿,张三乃市井无赖。你所言之事,本官会著人查问。”
“若那慕容良果真清白,自有王法。”
“你母女···且安心住下,待医官看过再说。”
说完,拂袖而去。
文茹雪扶著昏厥的母亲,看著周怀恩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那双寒潭似的眼底,最后一点希望之光,彻底熄灭了。
不远处的崔府书房,此时灯火通明。
崔明远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的张三,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蠢货。”他放下茶盏,“歪脖刘死了,毒药瓶还落到对头手里。”
“你还有脸来?”
张三磕头如捣蒜:“主簿大人救命!那小子···那小子攀咬您啊!他手里有瓶子!”
“还有···还有文家那小娘们,去找周刺史了!”
“周怀恩?”崔明远眼皮都没抬,“他自顾不暇。”
他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文素心?那女人,是周刺史的『心病』。”
“她去了,只会坏事。”
崔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
“死人,才是最好的证据。歪脖刘不能白死。”他转身,盯著张三,
“去,把歪脖刘的尸首,抬到河沿窝棚,慕容良那破柴房门口!”
“再找几个『苦主』,去州衙喊冤!”
“就说···”
崔明远声音压下来,低声说道:“慕容良垂涎文茹雪美色,昨夜持刀闯入文家欲行不轨,被歪脖刘撞破!爭执中,慕容良用隨身携带的毒药毒杀了歪脖刘,又打伤文氏母女!”
“其隨身携带的毒药瓶,就是铁证!”
“至於那毒药『五石散』的来源···”他阴森一笑,
“慕容良这外乡人,身怀巨款(指卖皂所得),又藏匿毒药,定是外乡来的流寇细作!图谋不轨!”
“高!主簿大人高啊!”张三满脸諂媚,“可···可毒药瓶在慕容良手里···”
“他手里的瓶子?”崔明远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张三,
“死人手里的瓶子,才叫铁证!你不会让歪脖刘的『手』,死死攥著一个同样的瓶子吗?”
“瓶底,自然也有『五石散』的印记。至於慕容良身上那个···”
“谁知道是不是他偽造的?”
张三恍然大悟:“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办!保管让那小子百口莫辩!”
“还有,”崔明远叫住他,“那个老篾匠陈伯,还有文家的那个哑巴丫头···知道得太多了。”
“让他们···都闭嘴!”
张三狞笑著点头,像条得了指令的恶犬,躬身退了出去。
崔明远重新做回书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状纸,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冷笑著望著窗外树枝上的一只乌鸦。
与此同时,县衙官匠坊里。
慕容良正拿著炭笔,在一块木板上飞快地画著新式曲辕犁的分解图。
旁边,几个官匠坊的木匠和铁匠铺的师傅围著他,看著前所未见的弯曲辕头和可调犁评结构,眼中充满惊疑和好奇。
“此处榫卯,须用硬木加固···”
“犁头淬火,刃口加厚半分···”
慕容良的声音冷静清晰。
他必须快!快过暗处射来的箭!
官匠坊炉火正旺,铁锤敲打声叮噹作响。
没人知道,一具冰冷的尸体,正被悄悄抬向河沿那间塌了顶的柴房。
一张沾满墨跡、写著“细作慕容良、毒杀良民”的状纸,正被轻轻吹乾。